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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燦哥。”

  她的嘴才張開,殷燦擺擺手,制止她,只說:“慢慢喝,別喝太多。”

  也許是於心不忍吧,他笑笑又告訴她:“等一下還要你陪我。”

  她知道他的意思,他想和她做愛。可是她更多懷疑,他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興致?他不過在哄她罷了。

  默默喝著問酒,他們之閑從來不曾如此沉悶、如此窘迫、如此尷尬、如此疏離!

  冰蕊終於忍不住了,她咽了咽唾液,提起勇氣說:“燦哥,你是不是有什麼麻煩,告訴我,讓我和你一起分擔。”

  殷燦聽了,仍是搖搖頭,制止她,然後對她講:“喝酒!冰蕊,好好享受這一切,也許一個突如其來的改變之後,我們再也嘗不出它們真正的滋味!”

  他替她挾了一塊魚肉放在碟子裡,意味深長地說。

  冰蕊頓時被不安強烈地震懾住了,驚惶地問:“燦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看你的樣子,好像世界未日到了一樣,叫人好害怕!”

  “我就知道你這麼容易緊張,這麼容易被我唬倒!燦哥是唬你的!”

  他頑謔地說:“魚肉涼了當然就走味了,燦哥是叫你趁熱吃!”

  “噢燦哥,告訴我實話,別開玩笑,我笑不出來!”

  冰蕊嬌喚抗議,仍是皺著眉頭。

  “冰蕊,過來。”

  殷燦不予作答,示意她坐到他腿上來,她乖馴地照辦了。

  他攔腰抱著她,輕輕啃著她的香肩,然而她卻是無心調情,反而又是追問:“燦哥,快告訴我,你有什麼麻煩?有什麼天大的事難倒了你?是不是?”

  殷燦捂住了她的嘴,不許她再說下去。然而,他的手順勢滑到了她的胸脯,多麼溫柔、柔軟、豐飽細膩、滑嫩的一對乳房!讓人忘卻一切的,女子軟玉溫香的美妙肌膚與肉體!他漸漸血脈憤張,情欲像洪流一般貫穿了全身。

  他抱著她滾到地毯上,剝掉她的紗褸,在她光潔滑膩的美麗胴體上盡情享受馳騁的歡愉,她一如以往任由他撫弄翻騰,然而他竟是愈來愈加狂恣,幾乎是蹂躪一般讓她忍不住呻吟而至落淚。

  他從來不曾如此狂暴過!向來,他是個溫存、溫柔又體貼的丈夫,他在她身上的施予向來都恰到好處,使她歡暢又滿足。而現在,他似乎邪魔附身,想把她一次吃盡、摧殘至死,好像這是最後的歡媾、最後一次狂歡烈愛的飽餐,他們將不會有第二次……等到他靜止下來,她已是虛脫欲死!

  而他,反而有餘力將她重新穿上衣衫,把她抱到椅上靠著,把酒送到她嘴邊。

  “你怎麼哭了?”

  他看見她眼角的淚,柔聲又說:“對不起,剛才我太粗魯了。是不是很痛?”

  她搖搖頭,羞赧地拭去眼淚,仍是不死心地問他:“燦哥,我覺得你好奇怪,有什麼事好不對勁!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告訴我!燦哥!”

  她用所有的感情在哀求他。

  他看起來一點也不疲倦,和平常做愛之後的模樣完全不同,好像是有什麼邪異的力量附著在他身上,而且叫她清清楚楚地感應著。

  殷燦至少知道再不能逃避,於是在她身邊坐下,放沉了聲音道:“我剛剛一直不讓你說,現在你說出來看看。”

  冰蕊聽了,更覺一股不祥之感翻了上來,憂心仲仲地問著:“是不是股權的事?除了這件事,沒有什麼難題能讓燦哥坐困愁城?”

  “你真聰明,一箭中的。”

  他敷衍地只誇了這麼一句。

  “不,我太笨,我只能袖手旁觀,一點使不上力,只能替你乾著急。”

  她自怨自艾,因為她知道,殷燦如果輸了這一仗,在他的價值觀裡,他等於輸了一生,一生的英名和抱負盡掃落地!甚至!她也明白,這一仗比他自己的生命還重要!

  “是郭家已經拿到了溫師夷手上的股票?”

  提起溫師夷這個名字她就膽戰心驚、魂飛魄散。她曾一度忘了這個夢魘,然而當她眼見殷燦為股權之爭寢食難安,這個可怖的名字又再次變成了她的夢魘!她不願意提起這個人,卻不能否定這個人致命的存在!

  好在殷燦說:“那倒不是。”

  他只回答一半。她怕他為什麼不把話說明白,告訴她所有的答案而讓她憂心如焚!

  “那麼事情還有很樂觀的空間啊?燦哥,是不是他獅子大開口,想狠狠敲你一筆?”

  冰蕊心頭一寬,天真地問。

  “如果是這樣,就根本是一個不成問題的問題!冰蕊。”殷燦說著,整張臉沉沉黑了下來,肅穆得像走到了陰間森羅殿一般叫了聲冰蕊的名字,才萬分艱難地又告訴她:“姓溫的答應把股權全部以市價讓給我,條件是,他要你。”

  冰蕊以為自己聽錯了!但她清清楚楚辨識出他所說的每一個宇的含意。她覺得身上的每一個毛細孔都紛紛長出了鱗片,每一滴血都燃成了火燙的溶油,她烈痛、作嘔,她正在毛骨悚然中死去!

  而致她於死地的,不是溫師夷和齷齪妄想,而是她至愛的燦哥的態度!

  他向自己提起這件事,沒有震怒、沒有憤慨,等於表示他願意接受!他並不排除這個可行性!

  冰雪聰明的她不得不在這電光火石的領會中領悟了!

  是的,他的生平志業高於一切,高於他自己的生命,當然也高於他的愛情,他的妻子!

  “燦哥,你答應了他?”

  她顫抖抱著問他,睜圓了看著他的一對眼睛。

  殷燦回避了她的凝視,轉過身子去,搖搖頭。

  “答應他!答應他!我願意!告訴他,我願意!”

  冰蕊使出全力吼叫,只覺喉間湧上一股腥熱,狠狠把它咽了回去。

  世界果然在那個突然降落的臨界點完全改變了。

  那一夜,殷燦沒有和她同床,甚至,很明顯地,他在躲著地。

  是不能面對?還是在心理上已先將她厭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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