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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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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證。” “你不會跑開?你願意聽我解釋?” “我會聽你要說的任何話,但請你先放開我。” 他又猶豫了一下,環緊她的雙手鬆開了。他沒有碰到她,但雙臂仍留在她身體兩側。 “不要恨我,恩慈。你可以生氣,可是不要恨我。”他無比溫柔地請求。 當她退一步,他的表情立刻緊張起來。拉開些許距離,章筠看見了一張飽受悲傷的痛苦折磨的臉。他很瘦,很憔悴,不過自他深刻的輪廓,凌角分明的五官,她看得出他是個很好看的男人。 他起碼有一百八十公分,瘦得近乎單薄的身架,立在無際的曠野中,背襯著高山,很有份玉樹臨風的藝術家氣息。 深綠色燈芯絨襯衫和卡其色長褲,褐色登山鞋,顯示了他對穿著色調和品質的品味。 章筠奇怪她何以注意到這些。她自己向來不大講究衣飾,她的穿著多趨向男性化,為了工作行動方便,她永遠是簡單的襯衫和長褲。她也極少去注意別人的外表。 她打量的眼光回來遇上他更形憂慮的眼睛,他的濃眉幾乎凝聚成一條線。 “我不恨你,先生,我不認識你啊。” 他一徑緊緊望住她。“恩慈……” “我告訴你了,我不叫恩慈。我姓章,章筠。” “章筠?” “立早章,竹均筠。”她轉頭看一下草地上的石碑。“凌恩慈是你的妻子。” 他點點頭,又搖搖頭。“恩慈,為什麼……” “我不是恩慈。”她耐心地再說一遍。“我和你太太長得很像嗎?” 以初雙臂仍然防著她隨時會跑掉,留著一點點距離圍住她。他渴念的眼睛在她姣好的臉上梭巡。 “恩慈,你既然回來了,為什麼要否認呢?你可以假裝不認識我,但你不能假裝你不是你自己啊。” “我沒有假裝。”章筠伸手進她的白色外袍口袋,拿出她的醫院工作證。“我叫章筠,不叫凌恩慈。” 以初的目光一刻不離她,他接過那張藍色卡片,很快瞥一眼上面的英文字。 維克科研醫學中心,章博士。他不解地看著她。 “行為心理學博士,但我是外科醫生。”她說明。 “心理學博士,外科醫生?”以初喃喃重複。 章筠拿回工作證,放回口袋。“請問貴姓?” “我姓婁。”以初直覺地回答,“你……真的不認識我?” “我不認識你,婁先生。我也不是凌恩慈。。我也許和她長得很像,但我不是她。” 以初的雙手垂到身側,目光仍然定定望住她。她不只是很像.她分明就是恩慈。除了…… 她說話的語氣,溫和中有著不容駁辯的堅定、剛毅。恩慈全身找不出半絲剛硬,恩慈是柔與美的化身。 恩慈害怕醫院,畏怯針藥。這個……章筠,她穿的是醫院裡醫生穿的白袍。他現在才看見。白袍底下的黑色長褲,是恩慈最不喜歡的顏色。她也絕不會穿這種黑色皮鞋,恩慈只有兩雙細跟高跟鞋,還是他買給她的,平時她多穿棉布鞋。 恩慈有一頭如絲如緞的及腰長髮,她最寶貝他鍾愛的那一頭烏絲,絕不會剪成這樣的髮型,短得像個男孩子。 恩慈的心腸比豆腐還要柔軟,她就算再氣他,也不會用這種毫無感情的眼神看他。 “我想,婁先生,你一定是太思念你的妻子,所以把我錯認為她了。” 再一次,以初緊盯住她端詳。“不可能。”他喃喃,“怎麼可能有如此一模一樣的臉?” 章筠摸摸她的臉。“真是這麼像嗎?” 以初突然想起來,他自褲子後面的口袋掏出皮夾,打開來,抽出他和恩慈的一張合照遞過去。 “這是我們結婚一周年,去你最喜歡的意大利餐廳吃晚餐,請餐廳領班Ben幫我們照的,記得嗎?” 看到依偎在一個英俊的男人臂彎中,巧笑倩兮,臉龐閃亮著幸福快樂光輝的凌恩慈,章筠嚇了一跳。若將凌恩慈的一瀑烏絲剪短,她們果真是一模一樣,難以分辨。 章筠把照片還給以初。她幾乎無法亦不忍對那雙充滿希望和期盼的眼睛說他不想聽見的話。 “怪不得你會以為我是凌恩慈,”她靜靜地說,“但是我這輩子從來沒有留過長髮。” 疑惑開始出現在他表情裡。“你真的是外科醫生?” “這要如何證明呢?”她笑。“我真的是。我父親也是醫學界的名人,我母親原來是護士,她去世了。不過你或許聽過我父親的名字,他叫章粲英。” 以初沒有聽過這個人。他搖搖頭。“可是……你來這做什麼?你怎麼在這?” 穿著她工作時的白袍,出現在山裡中?是有些奇怪,章筠不知如何解釋。一般人恐怕聽都沒聽過時光機這種東西。 “我……嗯,來找……東西。” “什麼東西?”她遲疑的口吻加深了他的疑竇。 “今天幾號?” “七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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