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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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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同情這個傢伙了。”以華歎著氣蹲下來,翻翻偉志的眼皮,摸摸他的脈搏。“他真是倒了八大輩子的楣碰上你這個女煞星。” “媽!”以欣同母親撒嬌,掩飾她的六神無主。 “哎,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於婷關切地前傾身。“怎麼樣,以華,他還好吧?” “睡得挺熟,像個天使。”以華說,瞪以欣一眼。“我看我把他弄到沙發上去躺著吧,他醒的時候,起碼我們不會太難堪。” “不,不,沙發不舒服。”於婷說,“把他放到書房隔壁的寢室吧。” “那是爸休息的房間啊。”以華不同意。 “那你帶他到樓上客房好了。”於婷說。 “我想爸不會見怪的。”以華馬上改變主意。 他們剛把偉志安置好,每個周日早上都去圍棋協會下棋的則剛回來了。 “哈,猜怎麼著?” “你贏了。”於婷無精打彩地說。 “連贏三局。”以華把偉志從廚房扛到隔鄰的寢室,扛得他筋疲力盡。 “外帶獎金和獎盃。”以欣沮喪無比。 “錯,我輸得一塌胡塗,還是敗在一個小毛頭手上,不過我輸得心服口服,那小夥子是有兩把刷子。啊……”則剛愉快地倒坐進他的太師椅,手摸著腹部。“今天中午吃什麼?” “鎮靜劑。”於婷呻吟。 “止痛錠。”以華也呻吟。 “把我打昏吧。”以欣呻吟得最大聲。 則剛終於發覺異樣,坐直起來。“恩慈……又走了?” “誰也沒走。來了個不該來的。”於婷歎息。 “誰來了?”則剛問。“怎麼一個個垂頭喪氣的?以華?” “嘿,不關我的事。”他舉起雙手搖擺。 “也不關我的事,我一轉頭,他的眼睛就在那,直勾勾盯著我。”以欣哭喪著臉。 “這麼多張嘴,沒有一張能說句完整的話嗎?”則剛搖搖頭。“都教恩慈給同化了。”他脖子一伸,抓住他那一把須髯。 “又來了個二三〇〇年的外星人啦?啊?是不是?” 以欣精神一振。“對呀!怎麼我們沒想到呢?他說話和恩慈一樣奇怪,說不定他真是二三〇〇年的人,他來這找恩慈的。” “對呀,恩慈也給連敲昏兩次,而且也是你的傑作。”以華諷刺道。 “你們兩別鬧了吧,再吵,我也要昏了。”於婷接著將事情經過告訴她丈夫。 則剛立刻進他平時閱讀累了、用以歇息的房間,探看仍在昏睡的男人” “長得倒一表人才。”回來客廳,他說道,“挺俊的!” “你相女婿啊?”于婷白他一眼,“倒是出個主意呀!” “唉,愁什麼?他一會兒醒了,要是還頭腦不清,對他的來歷說不了個所以然,打電話把恩慈找來仔細瞧瞧他不就結了?” 這時,偉志搖搖晃晃走進客廳。“發生什麼事了?”看到則剛,他一愕。“爸?你怎麼在這?” ◇◇◇ 以初一走進屋子就感覺到令人窒息的凝重氣氛。雖然以華在電話裡說得很清楚,他還是不敢相信和母親結髮近四十年,情感彌堅,爭執都少有的父親,會在外面另有一個女人,而且有了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兒子。 若這是真的,那表示他父親和母親婚後沒多久就對她不忠了。 以初不相信。此事不僅對母親是個可怕的打擊,對他們這些做子女的也是。 以欣和以華坐在起居室裡,看到他,以華抬起傷心、凝肅和氣憤的臉。以欣已經哭紅的眼睛又淹上淚水,並泉湧而出。 “爸呢?”以初問。 以華指指書房的方向。 “媽呢!” 以欣指指樓上。 “那個……那個人呢?” 兩個人都不作反應,臉孔冷起來。 “走了?” 兩顆頭同時搖一搖。 “在哪嘛?我和他談談。” 以欣指指後院。“要是他還活著,叫他跳進水裡淹死去。”她恨恨地說。 以初歎一口氣。“先不管他是不是爸和另一個女人的兒子,想像他是個和我們一樣,突然發現自己信任、敬愛的父親,有另一個家、一個妻子、一群兒女。以華,以欣,他和我們此刻的感受相同。氣他或恨他,對他是不公平的。” 平靜地說完,以初轉身走出起居室。 游泳池畔,站著一個背脊筆直的男人。聽到腳步聲,他轉過來。身上濃重的悲傷和臉上的沉重表情,掩不住他的器宇軒昂,眼中的哀愁蓋不住他的智慧光華。 “我是以初。”他伸出手。“以華和以欣的大哥。”握住他的是一隻謙和的手。 “我叫偉志,向偉志。” “向?”以初重複。“你不姓婁?” 偉志搖搖頭。“我母親姓向。” “哦。你從母姓?”同情油然而生。看來他在法律上不是父親的合法子嗣。 但他又搖搖頭。“不是。這事……我很難向你們說明。 父親……他是我的父親,但是……” “你試著說說看。”以初示意他到池畔另一邊的涼椅坐下。“或者我會瞭解。” “抱歉。”身為為政府工作的科學家,偉志非常善於守口如瓶。他在研究工作絕大多數都屬高度機密。 “偉志,”以初喃喃念著他的名字。“偉志。好熟。我好像在哪聽過你的名字。” 除非他去過二三〇〇年,或也來自二三〇〇年。但這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偉志說得斬釘截鐵。 “嗯,也許你湊巧和我某個學生同名。” “你的學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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