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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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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初不置可否。“不管她說的時光機是否真的存在,或是如書中經歷返回前世的當事人,朦朧中意識穿越一條發光的通道,她回來的不僅是她的精神或心靈意識,她是真真實實的在這,以華。” “但……” “她之所以回到這,回到我身邊,必有其原因。我們的情未了、緣未盡,我在等她、盼她、望她歸來,她必是感應到了我日日夜夜的呼喚。她轉世時去了另一個年代、換了另一個身份,致使她人回來了,部分意識一時還扭轉不回來。” 以華張開口,卻找不到話反駁,或喚醒他摯愛妻子至不可自拔的哥哥。 “我會幫助她。”以初輕輕地又說,“不管要花多少時間,或要用上我畢生的歲月,我都會在她身邊,幫她記起屬於我們的每一個記憶,直到她完完全全的回來。” “爸媽和小妹都在幫你,和幫她……恢復記憶?” 以初點點頭,期望地望著他。 以華歎一口氣。“那……我也盡力就是了,既然你如此堅信不疑她只是失去記憶。” “謝謝你,以華。”以初長長籲一口氣。 “嘿,我喜歡恩慈,你知道。你第一次帶她回家時,我就告訴自己,將來我找對象也要一個像她的女孩,至少有一半像她也夠了。” “以前那個完全的她,現在這一半的她,都是我的。你若拿恩慈當標準,我看你準備打一輩子光棍吧。” “什麼哥哥嘛!” 兄弟倆相視友愛地笑了起來,化解了僵凝的氣氛。 “什麼聲音?”以初偏著頭傾聽。 “好像是水聲。”以華聽出來。“在院子裡。” 以初過去打開面向庭園的窗子,以華來到他身側,兩個人朝外望,同時怔住。以初是歡喜異常,以華則瞬間摸不清頭腦地混淆了他原先的肯定及確定。 章筠在花園小徑中,舉著灑水器澆花,偶或停下來,彎身拔除雜草,及摘掉枝梗上的枯葉。她穿著一件杏色直簡棉長袍,檢視花朵生長情形的專注、疼惜表情……不是恩慈,是誰? 以初拋給以華一個“我說的沒錯吧”的愉快眼神,正耍離開書房到庭園去,外面一聲驚怖的尖叫,使得他們的目光又投了出去。 “哦,上帝!”以初低喊,飛快地奔出書房。以華緊跟其後。 *** 章筠轉身望向發出駭得人心驚的叫聲的女人,立即明白又是一個把她當恩慈的人。不,這個女人瞪著她的眼神仿佛她是個面目獰惡的鬼。 她露出最柔和的微笑,朝僵立在走道的女人走去,意欲解釋和表示友善,不料對方面龐整個扭曲,顫抖地後退。 “不……不……不……” 女人倒退到大門邊,飛轉身逃出去時,以初和以華由屋內跑出來。 “念慈!”以初喊著追了出去。“等一下,念慈!” 以華則走向恩慈,接過她怔怔拿著的灑水器放在一邊。 “那是恩慈的妹妹。”她靜靜說,並非詢問。 以華像第一次看到她般打量她。“你認得她?” 她搖頭。“你說過恩慈有個妹妹,而以初叫她念慈。”她轉向以華。“你不是說她自殺了?” “她自殺過好幾次,都沒死成。”以華用的是“受不了”的口氣。“你……剛剛在做什麼?” “澆花啊。”她答得理所當然,倒像他問了個愚不可及的問題。“我每天都這個時候澆……花的。”倏忽間,章筠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的呆愕住。 以華靜靜望住她,內裡情緒劇烈起伏。難道以初真說對了?她是轉世去了三百年後,又回來了的恩慈? “我……直覺的要下來做……這件事,我就出來了。”章筠煩擾地掠一下頭髮。 以華呆望住她這個和恩慈一模一樣的動作。他用力甩晃一下頭。 “我要回去了。”他喃喃。 章筠沒有答腔,她陷在自己因頓的思潮中。 駕車駛過車道彎角時,以華看到以初摟著念慈站在路邊,他搖搖頭。添上這個神經質的凌念慈,這出真假難辨的怪劇,可要更加熱鬧非凡了。 以華從沒見過這麼脆弱不堪一擊如凌念慈的女人。她父親死時,她自殺。她弟弟發生命案,她自殺。她男友遺棄她娶了別人,她也自殺。恩慈出車禍昏迷不醒,她又自殺了一次。奇怪的是,以華忽然想起來,她每次自殺獲救,都是因為以初及時趕到。 好像她自殺前打了電話通知他大哥似的。就不曉得她今天怎會忽然冒出來?以華又搖擺著腦袋。天曉得,光是一個“真假恩慈”,已夠他想不透的了。 *** “她回來找我算賬……她回來報仇的……她不放過我,我知道她不會放過我的……” 無論以初如何安撫、哄慰,她都聽不進,一個徑地恐怖萬分的喃喃不停。 “念慈!”無奈之下,以初抓住她的肩用力搖她一下,“你聽我說好嗎?” 她惶恐地仰起比紙還白的臉,咬住顫抖如落葉的青白嘴唇。她瘦削的身體也抖嗦著。 “念慈,那是恩慈,是你姊姊沒錯……” “我知道……我知道……”她嗚咽著。 “聽我說!”他又搖她一下。“她不是鬼,她是人,念慈。” “她死了。” “她沒有。恩慈沒有死。我有說過她死了嗎?” 念慈茫茫然地睜著空洞的眼睛。 “恩慈沒有死,念慈。”以初無比柔和地說。“她……我送她去一個更好的地方接受治療,現在她復原了,她回來了。” “她……回來了?她……好了?” “她回來了。她很好。” “她不是……鬼?” “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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