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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大夥兒的臉色青白交錯,一時半刻間,誰都無法作出任何反應。

  他們英明神武的主子……他們冷酷孤傲的大少爺……恐怕……恐怕是離愛不遠了。

  當天夜裡,一向身強體健的瞿傲居然病了。

  慕海澄接獲通知,十萬火急地趕到他的房間,只見慈祥的老醫生正好收起診療箱,和藹的說:「九少爺輕微發燒,有嘔吐現象,可能是腸胃不適所造成的,我開幾帖藥留下,請您按時服用。」

  阿福氣壞了,怒瞪著她的眼神好比兩把利刃刺進她心裡。

  瑟縮了下,她難過的低語:「對不起……」

  都是她耍笨,學人家獻什麼殷勤!這下子可好了,取悅瞿傲的目的沒達成,反而還害他生病!

  「我沒事,阿福,送醫生回去。」他的聲音不若平常有力,但仍是威嚴十足。

  「是。」銜命帶領老醫生踏出房門,阿福順帶將房門關上。

  室內霎時一片靜謐。

  慕海澄打著赤腳,身穿一襲白色棉質睡衣,像一個犯錯的小孩踱步到床緣,小心翼翼的問:「你……很疼嗎?」

  他睜開雙眸注視著她的無措,眼神幽邃難辨。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想……」討好你……

  瞿傲久久不語,俊朗的臉孔看上去有幾分憔悴,可依舊無損于他攝人心魂的氣質,而且病中的他,別有一番落拓不羈的帥勁。

  「我倒水給你吃藥好不好?」沖到龍型熱水瓶前,她壓了壓開關,確定水溫適宜後,才抓起老醫生放在茶几上的藥包,半跪在床上,準備扶他起身——

  「哎呀!」她低叫:「你的手好冰!」

  不放心地探手摸摸他的額頭、手腳,慕海澄花容失色的說:「為什麼你的頭部發燙,身體卻發冷?」

  「我的體溫一向很低。」逕自打開藥包,和著水吞下藥丸,他不著痕跡地拉開與她的距離,不願意在這樣深夜的時刻,勞她守候。

  慕海澄不懂他的用心良苦,纖纖素手一揚,便捉住了他的一雙大掌,可愛的說:「別怕,有我在,我可是一個特大號的暖爐喔!」

  太亮了!

  她太亮了,亮得讓人無法招架,他不確定,要不要接受……

  而她似乎永遠不明白何謂男女之別。費力搓熱他的手掌之後,她還嫌不滿意,索性拉開他的被單,一古腦兒的窩進去,以自身的體熱溫暖他的冰冷。

  「這樣好多了。」她粲笑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是一片真誠。

  瞿傲無法逼迫自己移開視線,她的笑、她的嬌、她吵死人的聒噪聲……一點一滴、一點——滴,慢慢融進了他從不為別人開啟的心扉……

  他不曉得,她是如何辦到的,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一件事——從機場偶遇她的那天開始,他便產生了期待的心情……

  是的,他記得她,一直都記得。

  不是刻意的,可他就是沒忘記,她說,好冰冷的感覺

  「還冷嗎?應該不會了吧?」柔軟曲線緊貼住剛硬的男性軀體,慕海澄捱著他側睡,天經地義地霸佔他身旁的位置。

  感覺到她柔軟的髮絲在下顎撩弄,靜默許久的瞿傲終於伸出手臂,定住她不安分的身子,粗嗄的說:「——個女人爬上一個男人的床,通常只有一個意思。」

  他的手暖了、腳暖了,沉冷的心,也逐漸燃起火焰…

  她咭咭笑出聲音來,昂首揶揄道:「你是在告訴我,你準備要餓虎撲羊了嗎?」

  他俯視她總是笑盈盈的眼眸,略帶慍惱的反問:「你以為我不敢?」

  「不是不敢,而是不想。」雖然這麼說,有辱女性自尊,但事實勝於雄辯,他對她是真的沒意思啊!

  「你不打算把任何人放進這裡,對吧?」她的指尖戳向他的心口。

  「你希望我把你放進去?」又是一個標準的瞿傲問法。

  慕海澄翻身爬上他高大的身軀,趴在他的胸膛上,擰著秀氣的眉頭,抬頭對他說:「我想啊,怕你不肯。」

  要不然她何必老是拿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

  「你沒有問,怎麼知道我不肯?」他的口氣輕得幾乎聽不見。

  「問了也是白問!」只是加深她的挫敗感罷了!不過,既然他都提了,多問一句也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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