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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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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兒推門而入,手上捧著託盤,託盤上放著一碗冒著白煙的藥汁。 本來她們是想及早返回寧波城,好讓家裡的人可以安心,但,孟莊主心疼小姐舊傷末愈,十香軟筋散的餘毒亦仍在體內,尚未全數消褪,因此大手筆地在這兒買下了一座舊時宮人的大宅院,供小姐休養身子。 至於家裡那邊,他早已派人快馬加鞭,送去消息了。 「擱著吧,我晚點兒再喝。」 端坐在桌前,月舞綾撚著七彩絲線,心無旁騖地趕制著一襲嶄新的衣裳。 「可是,你昨天這麼說,後來也沒有喝……」 經過前些日子的奔波勞苦,小丫頭圓潤的身軀才消了腫,結果搬到這宅院沒幾天,就被老愛找她當「飯友」的慕容燦,給養肥了回來。 「我叫你放著。」 「可是……」不喝藥身子怎麼會健康?「到底你是小姐,還是我是小姐?」月舞綾不悅地抬出身分壓她。 圓兒只好放下託盤,安靜地站在一旁,等著她的「晚點兒」趕快到來—— 耶? 眼尖的小丫頭一瞧見有抹藍色昂藏身影飄過窗前:心下大喜。 「孟莊主!喔,不對!未來的姑爺,你回來啦?」 等不到小姐的「晚點兒」,等到孟莊主也是一樣的。 她朝他擠眉弄眼,暗示小姐不肯乖乖喝藥。 「嗯,你下去吧!」 「是——」 一應完聲,圓兒拔腿就跑,速度之快,媲美一陣小旋風。 「這丫頭在忙什麼?瞧她急的!」 孟焰拉著椅子,在月舞綾身旁坐下。 「八成又是去找慕容燦了。」 說起這個,月舞綾彎彎的柳眉便蹙了下。 「我總覺得,你那義弟好像很怕我,我對他做過什麼可怕的事情嗎?」 不然為何每回她叫他,他就像被毒蠍子咬著似的,急忙彈開好幾大步?孟焰聳肩,不想告訴她,她曾把人家引以為傲的「美背」劃了一劍,害人家趴在床上大半個月,他會怕她,絕對是正常的。 「怎麼不喝藥?」 他推著藥碗,移到她面前。 月舞綾迅速垂下小腦袋,假裝忙碌地埋首裁縫。 「我沒說不喝,只是等會兒再喝。」 「等什麼?」 他才沒那麼好騙! 「等它比較不燙。」說得理直氣壯。 孟焰不吭聲,體貼入微地幫她吹著藥汁。 「喏,涼了。」 藥碗再度移到她面前—— 她瞪著那濃稠的液體:心想,要是能仿效「望梅止渴」的典故,來個「望藥止病」,不知該有多好?「綾兒,你還等什麼?」他耐心極佳地陪她耗著。 良久,她抽回視線,雲淡風輕的說了句:「太涼了不好喝。」 沉默—— 他撐著下顎,微微偏頭,看向她完美的側臉,接著,用足以激怒他人的輕蔑口吻問道: 「堂堂月家七姑娘,該不會是怕藥苦,不敢喝藥吧?」 對付她的不二法門就是激她! 「我……」 黑白分明的眼睛骨碌碌地轉了一圈,最後仍是轉回了那碗黑不拉嘰的湯藥上「喝就喝,誰怕誰?」 她捧起藥碗,捏著鼻子,咕嚕咕嚕地把藥汁吞進肚子裡,一滴不剩。 美麗的小臉慘兮兮地皺成一團—— 「苦口良藥,多喝幾帖,你的身子骨自然會硬朗。」孟焰將碗盤挪到茶几上,涼涼的說。 「這麼好的東西,你自己怎麼不喝?」月舞綾有些惱了。 但見他霍地伸手平貼著她的額頭,語氣焦灼,「綾兒,你病糊塗了嗎?我不喝,還不都是因為你把它喝完了!」 「你——」可惡,他又在耍人了! 月舞綾鼓著腮幫子,氣嘟嘟的瞪他,委實不解,她向來無往不利,怎麼一碰上他,彷是老鼠碰到貓,一點辦法都沒有?「好了,乖,別孩子氣了,我賞你糖吃。」 他從懷裡掏出一隻瓷瓶,倒出裡頭唯一的一顆藥丸放在手心,而後執起茶壺,倒了一杯水,伺候她和著水吞下。 她順過氣,有絲撒嬌地埋怨道:「你騙我,這不是糖。」不苦,但有很濃、很濃的特殊氣味,像是人參、靈芝那一類的藥材。 孟焰拍拍她,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說:「總之對你有益處。」 其實……她吃的叫作老參丸,是當年他在天山習武時,師父送給他的禮物。 別看它小小丑醜的不起眼,它可是由一千棵千年老參練成的爐丸,吃了能防百毒、壯身體,受了重傷一腳踏進棺材裡的人都能救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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