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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啪!」清脆的耳光打上白晰如玉的面頰,貝栗兒被這股力道一甩,居然撞到了一旁堅實如鐵的床柱。

  「賤女人!」鳳兒氣急敗壞地朝她吼叫,溫柔似水的依人狀全都不見。

  她從來對自己的美貌自恃甚高,可是宇文覺才被搶走,黑旭又接著迷上貝栗兒?鳳兒當然對貝栗兒恨之入骨!

  「我的小祖宗,你靜靜!」瞧鳳兒猶不死心,一古腦兒地想要繼續攀打貝栗兒,鴇嬤嬤連忙叫人拉開她,「先帶她出去!」

  爭風吃醋也要看場合,鳳兒風光了幾年,反倒愈來愈不識大體了。

  「我不走!貝栗兒,你少裝死,快給我起來!」瞥見黑旭似乎無意維護只栗兒,鳳兒在心裡竊喜著,膽子也就相形放大。

  「嬤嬤,你讓開。」一直被鴇嬤嬤擋住的貝栗兒,此刻緩緩抬頭

  「貝姑娘!」她的額頭竟撞出一道血口!鴇嬤嬤一見,人差點也癱了。

  「這是給你的教訓!」最好把她的花容月貌全毀了!鳳兒睥睨她,笑得陰森。「在紅雲樓裡,你休想為所欲為!」

  「啪!」鳳兒還正在得意,不料貝栗兒一揚手,也重重還她一記耳光。

  「無論你基於什麼理由恨我,我都不會因此任你打罵。」縱使鮮血肆流,可是貝栗兒清亮的眸子仍舊熠熠懾人,仿佛神聖不可侵犯。

  生命的歷程容不得她選擇,順從天意而行,是她的信仰,但,那並不表示她貝栗兒會是個無骨柔弱的菟絲花。

  「你敢打我?」鳳兒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以為你是誰?進了紅雲樓,你還想裝清高?呸,還不一樣是供人玩樂的妓女!」

  「至少,我的心沒有沉淪。」回應她的激動,貝栗兒有的只是平靜。

  而黑旭震動了下,執杯的手有些不穩,但他很快掩飾過去,依然默不作聲。

  「說得可真好聽!」鳳兒諷刺著貝栗兒,可是,卻不再敢靠近她。

  典型的欺善怕惡。

  「不管你怎麼想,我只堅持我認為對的事情。即使到了最後,體鱗傷的,是我;而獲得勝利的,是你,那又怎麼樣呢?我還是不恨啊!」這段話哪裡像是說給鳳兒聽的呢?

  「你在說啥鬼東西?」

  「愛由心生,恨亦由心生。我並非沒有看見陰暗,而是,我更相信美好的力量。」貝栗兒的呼吸漸弱,失血過多讓她的神智有些恍惚。不過,她很堅持要說:「人非草木,感情發生是很自然的。我愛他們如此,我愛……如此!」

  逼著自己說完最後一句永不可能完整的話,貝栗兒就再也支撐不住,虛弱地倒下了。

  「快!快請大夫!」鴇嬤嬤這才回過神來。

  貝栗兒的神采著實動人,全部的人幾乎都忘了她此刻還帶著傷。

  「瘋子!」鳳兒暗啐了聲,對大家手忙腳亂的模樣十分不以為然,轉而向黑旭撒嬌,「黑公子,鳳兒都是為了您,所以才會跟她發這麼大脾氣,您……不會真的喜歡她吧?」

  黑旭不發一語,冷冷的眼神穿越過她,望向床榻。

  那該死的女人成功地惹惱了他!

  說什麼狗屁理論,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可是……她說愛……

  可惡!她為什麼不把話說清楚再暈過去?黑旭發覺,他非常、非常想要知道,貝栗兒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心跳……就是此刻這種感覺嗎?早成空無的位置,為何又興起了跳動的頻率、滿溢的情緒?

  黑旭感到前所未行的困惑!

  「黑公子,您還沒有回答鳳兒!」偎靠在他身上,她使盡渾身解數地賣弄風情,可惜,效果似乎不彰。

  黑旭不耐煩地連一眼都懶得看她!

  在地獄、在人間,他身旁之所以留不住一個長相左右的女人,究其原因,主要當然是他的不羈:而次要的,就是鳳兒這種類型的女人太多了!

  美則美矣,性格方面一無可取!

  煩躁地飲下最後一口酒,黑旭甩開鳳兒的糾纏,大步一跨就邁出房門。

  貝栗兒是生是死,跟他又有何干係?黑旭不需要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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