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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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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本策不是尋常東西,依照慣例,每一位皇帝的本策除非遇重大危難時期,否則一律禁止近侍官以外的第二人觀看,哪怕是皇帝本人想瞄一瞄都不行! 小星的請求難度太高了! 「這個嘛……」昭帝果然面有難色,「你想看本策有何用意?」 「皇上得病約一到兩年,這是眾所皆知的事實,不過皇上可否確切指出第一次發病的時間?以及當日的經過?」小星將她的想法娓娓道來,「恐怕很不容易吧?時隔已久,很多線索都消失殆盡,小星認為,想要查出皇上的病因,回溯的工夫是必要做的。」 「何況,有些疾病還有所謂的『潛伏期』,不只是首次發病。當天的本策,連帶前後時間的本策,小星都希望能夠逐字逐句地查閱。」 昭帝撫顎深思,良久,他才說道:「這件事讓朕好好的想一想吧!」 瀏覽本策事關重大,馬虎不得,昭帝必須和眾臣商議過後才能作決定。 無論最後裁定與否,光從小星這一問,昭帝再次見識到她的聰慧機靈,心中對她的評價不禁又更高一層。 午後閒暇的時光,就在他們不刻意經營的對談間,緩緩流逝了…… 明月如霜,好風如水。 月圓夜,爽朗的氣候令人心神舒坦。 「小星姑娘,奴婢回來了。」 「皇上有喝藥嗎?」太醫館前,茂密的大樹底下,小星躺臥在藤索編織而成的搖床上,雙眼合著,靜靜享受涼夜的滋潤。 「皇上喝過了。」今晚皇上在雪妃娘娘的寢宮過夜,小丫環剛被小星派去送藥,這下子拿回來的是只空碗。 「麻煩你了,去歇息吧!」三千佳麗、六宮粉黛,皇帝畢竟不同于尋常人,有時候小星根本不想專程替他送藥,然後看見一場纏綿悱惻的劇碼。 「奴婢告退,小星姑娘也早點睡,別又晃到天明了。」小丫環淘氣的提醒她,絲毫不畏懼她慣有的冷淡。 「嗯,我知道。」不善與人相處的習性改不了,小星只是朝她揮揮手,表示謝意。 從前在楊寡婦家,她的話就少,接觸的人更少,如今進宮來,無可避免地得要多說話,小星仍在慢慢習慣當中。 她不曉得失憶前的她是怎麼樣的人,總之是沉默寡言的吧! 與其身處吵雜,她寧願選擇孤單。 「玉樓天半起笙歌,風送宮嬪笑語和。月殿影開聞夜漏,水精簾卷近秋河。」遠處不知哪一座的宮殿,男男女女飲酒作樂的聲響猶然可聽,小星仰頭遙望黑夜的星空,喟歎出聲。 這些宮娥個個美如春花、麗似朝陽,偎在王孫公子身邊,淺語呢噥的模樣多麼嬌柔,她一介女流看了都心動不已哩! 可是啊,有人得寵,有人失歡,宮廷裡的女人,命運起起伏伏,全都依靠著男人的憐愛與否,短短半個月,小星已覺煩愁。 眾人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紅顏未老恩先斷,這不是很淺白易懂的例子嗎?她想不透天下女子爭著進宮為哪般? 「呼……」翻躍而起,小星往左右張望了一下,確定太醫館已無人走動,於是卷起褲管,除去鞋襪,任一雙腿兒暴露在皎潔如畫的月光中。 她向來淺眠,而今晚也不知怎麼著,更是了無睡意,索性就留在外邊吹吹風、賞賞月了。 隨著搖床的輕擺,小星恣意地晃動著光裸的腳丫子,感覺心滿意足。只不過,當她不經意摸索到收藏在衣褶內的星形玉珮時,又頓覺惆悵。 掏出玉珮,看著上面鏽刻著的「星」字,她不免又想起湘妃、杏妃誤認她為莫星映這件事。 莫星映是誰?為什麼這個名字如此熟悉?好多夜裡,在夢境中,她彷佛也聽見有人這麼叫她。 她會是莫星映嗎?摸摸臉上如疙瘩突起的麻子,再看看那只玉珮,小星消然無語。 「沙——沙——」隱約有一道穩健而緩慢的腳步聲自「英和殿」的方向傳來,小星原本以為自個兒聽錯了,直到腳步聲近得不能再近了,她才花容失色地跳下搖床,準備套上鞋襪。 「你在做什麼?」來不及了! 小星狼狽抬頭,望進一雙始終含笑的眼眸。「皇……皇上?」 她光潔的小腿、腳板在月光的映射下,瑩淨似雪、毫無瑕疵,令人想入非非。「你怎麼還不睡?」 「小星……睡不著。」她期盼的瞅著他,希望他會大發慈悲轉過身去,好讓她穿戴整齊,但昭帝只是搖著扇子,似笑非笑的回視她。 唉,這個無賴君王!小星認命的再度彎腰,只得在他大喇喇的注視下,硬著頭皮迅速套好鞋襪, 他不是正在雪妃的寢宮享受美人服侍嗎? 為何突然會出現在這裡?小星覺得很奇怪,昭帝該不會又是專程來找她聊天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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