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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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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我不用了,我過去『松濤館』看看。」若非有心煩得無法解決的困難,楚昱傑不可能放縱自己貪杯,他一向是這麼有分寸的人呀, 「大小姐……巧兒聽說……楚公子他……」為了自家小姐一生的幸福,巧兒吞吞吐吐地把流傳在下人間的說辭,傳達給向書儀聽,「他是因為……莫姑娘的關係,所以才……」 「是嗎?」向書儀別上發簪的手停頓了下,繼而笑了笑,便轉身踏出房門。 還沒有走進「松濤館」中楚昱傑所住的院落,向書儀已聞到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酒味了。 「昱傑,你醒醒!」廳堂的通道上,她找到了趴在欄杆旁睡著的他。而地上散落著數也數不清的酒瓶,以及被他砸壞、摔破的各種器物,若不是親眼所見,向書儀還真不相信這個人會是楚昱傑。 「不要管我,再拿酒來。」宿醉未退,他仍然滿口胡言亂語。 「昱傑,是我,書儀呀!」她蹲下身子與他平視,好讓他不必如此費力仰頭看向她。 「喔……原來是你!」見到向書儀飽含關心的表情,楚昱傑這才抹抹臉,勉強要站起來。 匡嘟!步履一個不穩,腳邊的酒瓶被踩成碎片,他也再度跌坐回地上。 「我讓人來扶你回房吧!」向書儀焦急得就要喊人前來,楚昱傑卻阻止了她—— 「不用麻煩了,我在這裡坐一會兒就好。」 記憶中,他似乎沒有這麼放縱過自己,楚昱傑這個名字,一直是「恰當」的代名詞。然而,這次的痛苦、掙扎,來得又深又猛,筆直攻佔他的心窩,紮得他遍體鱗傷,只能借助酒精麻痹知覺…… 「你有心事?」她小心翼翼地問。 可楚昱傑卻搖搖頭,一句話也不說。 為了求證他在廚房聽到的那段對話內容是不是真實,楚昱傑做了一件他自己都覺得很愚蠢的事——監看王文衡。 結果,他果真在文王衡與友人把酒言歡之際,聽見他談起「莫星映」,王文衡甚至還掏出了那一截水袖當場炫耀,述說著他與「莫星映」的風流韻事! 粉紅的水袖,散發著熟悉的桃花香……那一刻,楚昱傑的心緊緊揪疼,一呼一吸都逃不開痛覺…… 當場,他不管勞什子的家規庭訓,蒙上了臉,二十幾年來首次主動出手攻擊他人,將王文衡打得頭破血流,只差沒有一命嗚呼! 不是濫情的人,往往在動了真情之後,便是深深、深深的陷下去,他對莫水映的感覺,激烈得讓他自己都承受不起,而她,怎麼會是這般水性楊花的女人?他不信! 感受過她顫抖的紅唇、發熱的身子、羞澀的回應……教他如何接受他所看到、聽到的事實?每想一回,楚昱傑感覺到的,就是一陣椎心刺痛。 「是為了她?」痛苦的神色寫滿他的臉龐,向書儀問得有些心酸。 為什麼?她深愛的冷不曾在乎過她的感情,而名義上的丈夫,如今又戀上了另一個女子?捉不住任何男人的心,也許,她根本不配作為女人! 「我不要緊,你去忙你的吧!」向書儀口中的「她」是誰,他們彼此心照不宣,但關於那個名字,楚昱傑已無力提起。 他不像別的男人,三妻四妾,風花雪月,他要的,從來都很簡單——一個得他全心所愛的女人,陪伴他走完一生的路。而他與莫水映,或許只能稱之為錯誤…… 「昱傑,我們談談,好嗎?」他佈滿血絲的雙眼,讓她有了流淚的衝動。「對你而言,來到向家是種委屈,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尤其冷又對你十分不友善。」她泛著晶光的雙眸直看著他。 「外人怎麼說我們,我管不著,我只想弄清楚,我們的這場婚姻……你還要嗎?」 「那麼你呢?你想要嗎?」問題不在於他們想不想要,而是他們能不能不要!向書儀難道不懂嗎?心中再多的感受,全都只能埋藏,他們沒有選擇的權利,從來都沒有! 「你並不愛我啊!」既然不愛,為何要互相折磨?誠實一點吧!他們只能是朋友,永遠都不可能愛上對方。「你愛的人,是莫水映。」 「你在胡說什麼?」她斬釘截鐵的語氣令人惶恐。 「難道不是嗎?待在『芙春閣』的祭娘,壓根兒不是莫星映。」向書儀似乎已經有了某種程度的把握,故而才這麼說。 「我聽不懂你的意思。」閉上眼睛,他疲憊得不想再回答任何一個與莫水映相關的問題。 「你聽得懂,昱傑。」收拾起紊亂的心緒,她力持鎮定地說:「如果你愛她、想留住她,就勸她別再執迷不悟,趕快把莫星映找回來。要不然,這件事遲早會驚動皇上,到時候恐怕我也保不了她。」 闔上的眼,猶然緊閉,仿佛他的心,再也感應不到莫水映…… 向書儀見他久未動作,心下亦明白他有苦難言。「我走了,你仔細想一想吧!」 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愛,不過像是宣紙上的蘸墨般,哪怕只是一滴,暈開了,亦是滿滿一顆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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