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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如今祭娘來到向家已近旬日,「蔔花壇」前的大典也該舉行了——

  「啟稟司祭大人,一切都已備妥,您要準備開壇了嗎?」

  「好。」向書儀站起身,對身旁的侍女說:「請莫姑娘出來吧!」

  「是。」此刻向家所有姐妹,連同冷、楚昱傑全都集結在「芙春閣」外,就只等祭娘一人了。

  「甭請了。」侍女還未敲門,莫水映便已推扉而出——「符合你的要求嗎?向大小姐。」

  向書儀派遣丫環在「沐春池」伺候她淨身後,給她換上了一套包得密不透風的絲質衣裙,又在她的髮髻別上了一組金色霞帔,簡直是折騰!

  可是殊不知,莫水映厭惡的這身裝扮,看在他人眼底,卻是美得令人屏息——莊重的一襲新衫襯托出她纖合度的好身材,霞帔的流蘇直垂於地,使得她在行走間,發出叮叮錚錚的優美聲響,讓人不多瞧她幾眼都難!

  「可以開始了。」向書儀沒有理會她諷刺的言語,逕自傳下口諭。

  灑滿花瓣的壇前,莫水映被安頓在一旁的玉制板凳上,而向書儀站在最前方,手裡拿著三炷香,正喃喃念著祝禱之辭。

  莫水映看見了後頭的向葵,正可愛地朝她擠眉弄眼,也看見了站在她身邊的冷一臉溫柔,更看見了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頭的楚昱傑。

  他覺得心虛,是嗎?在未婚妻子面前,他替另外一個不相干的女人隱藏著天大的秘密。

  他可以對向書儀說明事實的,可是莫水映知道,他沒有。

  要不然,這場儀式根本就沒有舉行的必要。

  「莫姑娘,這是你的生辰?」讓冷替她插上了香,向書儀拿著一張紙符,走到莫水映身前問。

  「嗯,一個字也沒錯。」紙符上面詳細記載了她出生的年月日,乃至於方位、環境,莫水映迅速瀏覽了一遍,確定無誤。

  她和莫星映既是雙生姐妹,紙符上羅列的這些條件,就統統都是相合的,她壓根兒就沒有說謊的必要。

  真不知道花神是怎麼判斷,她與莫星映的不同!

  「沒問題?」向書儀重複問了一次。

  「嗯。」莫水映點點頭後,向書儀便把紙符壓在神壇前,然後拿出兩顆琉璃石放在上頭,沉默地觀察其變化。

  這也許是儀式中相當重要的一個環節吧?莫水映想。

  因為,自從向書儀將琉璃石放置在神壇後,周圍忽然就變得一片鴉雀無聲,似乎是向家上下一種既有的默契。

  身為北國的一分子,莫水映當然和她們一樣,對花神充滿敬愛之心,不過要她一臉肅穆,安安分分地虔心膜拜,卻是挺為難的事。

  她偷偷轉頭望向楚昱傑,只見他正巧抬頭瞪著天空——

  就說嘛!只有向家人才耐得住這麼冗長枯燥的儀式。看,楚昱傑不也露出一抹無奈又不得已的苦笑嗎?

  莫水映見他如此,心情大好,忍不住笑眯了眼,完全忘記了自己重要的身份。

  遭到王文衡輕薄的事兒,讓她消沉了一兩日,好不容易才盼到楚昱傑回來,她才正想要找他問明心意,誰曉得向書儀會選在這個節骨眼上開壇祭神!

  管他是不是喜歡,總之,她對楚昱傑就是有那麼」點兒不同于別人的心意,她不允許他裝瘋賣傻,還時時刻刻躲避著她。

  「不對了。」開壇時即奏起的音樂戛然停止,向書儀面色凝重地捧起琉璃石,放至眼前端詳,並說:「冷,你過來看。」

  「琉璃石的色彩不見了。」他依言上前,馬上就發現了與往年情況不甚相符的地方。

  這一對甚具靈性的琉璃石,乃花神賜予歷任司祭的護身之物。它們平常只有藍白色的光芒,放上供桌後便會呈現七彩,如今琉璃石不但沒有散發七彩,連藍白光芒都看不見了。

  「顯然有哪裡出差錯了。」向書儀意味深長地看向莫水映。

  此番祭祀,只是小祭,目的是在盛大花祭正式舉行前,為確保祭娘身份無誤,而特設的儀式。

  而今琉璃石的靈性失常,那就代表問題出在祭娘身上了。

  「你們可以先行離開。」驅退閒雜人等,冷在一干家眷中,只讓楚昱傑跟向葵留下。

  「你有什麼話忘了說嗎?」向書儀問莫水映。

  「沒有。」不過是兩顆石頭而已,有這麼神奇的法力?她就不信!

  「你到底是不是莫星映?」冷對她發出嚴重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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