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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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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大哥……」他為何對她這麼好?花紫凝投入他為她敞開的懷抱,又幸福的想要流淚了。 無怨無悔的愛一個人,誰都會說,但真正能履行這份誓言的,卻沒有幾人。而燕寒——他為了愛她,幾乎心甘情願放棄了所有。 還能怎麼樣訴說她的感激呢 她是幸運的,花紫凝再一次確定。 「混賬!他這個混賬!」金鑾殿上,暴跳如雷的詛咒怒駡,從早上開始就一直沒停過,雖然很吵,但由於那是皇帝所發出來的,任誰也不敢吭聲。 放眼在場全部的官員,個個失去平日光鮮體面的外表,頭垂得很低、很低,臉上是同一種色澤的綠。 那不是被氣綠的,而是被某種顏料沾染而來的青青草綠。有人的臉上除了綠成一片外,還多了幾許紅。顯然是嘗試大力洗刷後殘留的痕跡。 洗不掉是當然的,否則他們又怎麼會一個個如喪考妣般地站在這裡呢? 「你們……你們還愣著做什麼?快給我想個辦法!氣……氣死朕了!」一個歡樂喜氣的婚禮,誰想到會搞得一團烏煙瘴氣?他……這個皇帝的面子都蕩然無存了。 唉呀,也莫怪皇帝會如此生氣,試想,尊貴的皇家婚禮後,每一個列席宴客名單上的嘉賓,隔日醒來居然都像是被下了毒一樣,臉泛可怕的青光,就好比是個戲班子的小丑,這誰不會生氣呢? 而且,最離譜的是,那個捉弄他們的惡賊,甚至把身為新娘子的晨平公主也劫走了! 「稟皇上,微臣自知難辭其咎,願負起全責,請皇上降罪。」燕寒黝黑的的臉,是綿延不斷之綠色中的奇景,讓人巴巴望著他,好生羡慕。 「燕卿,這件事並非你的錯,你毋須如此。」皇帝疲倦得靠在龍椅上喘氣,一夕之間仿佛蒼老了幾十歲。 那名惡賊趁著宴巡之際,下藥迷昏燕寒,並奪去晨平,又使用極盡羞辱的伎伎倆讓朝廷無光,士可忍,孰不可忍! 這是展錫文幹下的好事!沒有人懷疑,偏偏他們永遠遲了他一步——當皇帝氣極要鏟平整座天香樓揪出展錫文時,天香樓早就人去樓空,連一個鬼影都沒留下。 「謝皇上不罪之恩,但微臣斗膽懇請皇上,讓微臣領兵去追查公主的下落。」要表演,就要演得逼真一點。燕寒哀痛的表情,好像還真有一回事。 「這……」皇帝有絲為難了。 拜過了天地,晨平就已經是燕寒的妻子,讓燕寒去尋她,應該是最合理的安排,但是嘛……並非皇帝不信任燕寒,而是他有憚于燕寒一直都是天之驕子,此次居然栽在展錫文這一介地痞流氓的手裡。他擔心燕寒會受不了這個刺激,因而消沉下去。 失去這一員大將替他開疆辟土,增加財富,比失去一個聰明伶俐的女兒還令他不舍啊! 燕寒還有更大的利用價值,不能光用在這種小事上頭。 「朕明白你對晨平的心意,可是為了這場婚禮,燕卿你也夠累的了,不妨先休息一陣子,再接替搜查晨平的事……」說得冠冕堂皇,其實皇帝也只是想要多爭取一點時間,想想該如何另外找方法拉攏燕寒。 在更多的權勢與晨平之間,他似乎已作出了抉擇。 「微臣遵命。」他當然遵命,因為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中,至今仍無絲毫的差錯發生。包括燕府—— 那柄刀會送到他手上,燕寒心想,也許他娘亦是被展錫文近日頻繁的小動作所逼迫出來的。 展錫文對汪老夫人的懲罰很簡單,就是每天三不五時朝她的所在猛射飛鏢、毒物等等,讓她老人家不會受到皮肉傷,卻終日都得在驚慌中坐立難安。 依燕寒的個性,他是絕對不可能詢問展錫文,是以當丁季國告訴燕寒這件事的時候,燕寒竟流下了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親情倫理走到這步田地,燕寒的痛苦可想而知。 但,他還能為她做些什麼呢? 汪老夫人所追求的,是燕家早該還給花紫凝的公道。而他不忍毀去她一生著迷其中的浮華,讓她到了如此衰老的年歲還須受苦受罪。所以他用自己的名譽去換,她可又曾懂得他的一片孝心? 她看不到啊,她看到的,自始至終只有那些握在手中的權與勢。 末了,燕寒也只能把對她的情感,化為一聲幽幽的歎息…… 黃石關是距離京畿五里外的一塊山坡地,這裡本來只是一個小小的村落,但在朝廷有意的整頓之下,漸漸發展成為水陸交通的轉運站,市景非常熱絡。 十天前,燕寒讓展錫文、丁季國帶著花紫凝與晨平公主先行至此,一面避開皇上派出搜查晨平的軍隊,一面亦是對花紫凝安全的考量。 誰曉得汪老夫人還會不會有什麼驚人之舉。 燕寒不願再見到有任一突發狀況發生,故每一步都安排的極為小心。 晨平遭劫,燕寒這位新科駙馬爺歷經緊鑼密鼓的巡查後,遲遲未見佳人歸來,於是在傷心氣餒之餘,便留書辭官出走,了卻殘生——這就是他們仔細編排過的劇本。 想那燕寒叱吒風雲、不可一世,可他不僅沒逮著展錫文,還被他以劫走新婚妻子的方式徹底侮辱,燕寒怎麼會丟得起這個顏面 想當然爾,他必定因極度的羞憤而隱退。 而晨平更甭提了,展錫文想帶走的人,幾乎沒有活著回來的可能。 他們一票人就這樣消失的理直氣壯,堪稱天衣無縫, 「在想燕寒?」屋外,花紫凝一個人獨自坐在高臺上,眼光拉得很遠,不知在看些什麼,而展錫文悄步靠近她,含笑地問。 「我很擔心他的處境。」旋過身面向展錫文;花紫凝略帶憂煩地說。 如果京城的局勢有變,燕寒留在將軍府不是太危險了嗎?都過了好多天,他卻無消無息。 「我剛好得到一份傳書,要聽嗎?」明知道她很著急,展錫文還存心釣她胃口。 「怎麼?是燕大哥……」 花紫凝一聽,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果然是個水做的女人!展錫文趕緊解釋道:「他沒事,而皇上派出大量的軍隊也收回一大半,所以燕寒派人傳來消息,他明日便可出發到此。」 「這麼快?」她以為她至少還要再等上十天半個月。 「快?若若,你明明就等不下去了!」 他們還是早早團聚得好,免得他們這些「閒雜人等」看了難過。 「還有一件事,你可能不會想知道,但我仍是告訴你一聲——皇上已下旨冊封汪老夫人為國母,這可謂是開國以來最值得大書一筆的史事。」 國母的地位形同太后,汪老夫人是風光了。 「她做過最不划算的買賣,大概就是這件了……」燕寒的好,世上沒有哪樣東西比得上,汪老夫人的目光短淺得可笑! 最珍貴的寶藏,往往不在遙遠的彼岸,而是近在身旁。追求的同時,人們永不會明瞭,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 「汪老夫人要的,她已得到,就讓他們各取聽需、各安其所吧!」 拋開心中的仇恨,她與燕寒,代替了幸福的名字。 百花齊放的季節,天藍如水,水連藍天。不盡黃沙岩漠中,竟有波光漣漣粼粼。而數以萬計的牛,羊,馬群,隨性地在池子周邊嚼草,飲水,無人趕牧。安適閑定的景象,讓人不禁產生一股想要擁懷天地的衝動。 再望的遠些,一座接連著一座的帳幕所豎起之紫色旗幟,取代了棉軟般的藍,化為朵朵紫霞翻飛。 誰道漠裡無限愁?好風又好日,此番美景何似人間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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