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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藥草本來都是展錫文親自在煎煮,可是晌午過後,他忽然說要出去一趟,於是這個重大的工作就交給親信的萍兒去做。

  而老鴇見燕寒三天來滴水未進,頻勸他吃點東西,可惜菜肴一道道的端進來,依舊原封不動的又被端下去。

  依她看,花紫凝要是再不好起來,燕寒不用多久也會倒下了。

  沒有得到燕寒的應答聲,老鴇識趣地離開房間,她已經懶得再說了。反正她就算是費盡唇舌,燕寒也不會聽她的,不如就隨他去吧

  過了一會兒,萍兒很快地端來了藥汁,燕寒遺退她之後,就像三日來的每次喂藥那般小心,讓花紫凝一小口一小口全部吞下。

  「凝兒?」把空碗放置到旁邊的茶几上,燕寒才一不留神,仿佛就聽見她逸出一聲囈語。

  是他的幻覺嗎?

  屏氣凝神盯著床上的人兒,燕寒終於看到她的眼皮動了動——

  「凝兒、凝兒!」

  她在漂浮,身體好輕、好輕,而有道飽含擔憂的聲音不斷地呼喚著她,讓她好想快點醒來安慰他。

  「燕大哥……」睜開眼睛,一張放大的男性臉龐映入眼簾,花紫凝虛軟地叫出他的名字。

  「又讓你受苦了。」燕寒的眼眶微紅,雙手的顫抖洩漏了他深深的恐懼。

  她沒事了,感謝老天!

  「唔……」花紫凝笑了笑,想伸出手撫摸他,卻不意牽扯到背部的傷口,讓她忍不住狠狠瑟縮了下。

  「別動!」心疼的傾向前穩住她,燕寒不讓她再移動身子,避免加重她的傷勢。她背部的肌膚沒有一塊是完好的,因此即使用了最好的藥物,若無三兩個月的調養休息,也不可能完全痊癒。

  他們的手段夠毒辣的了,居然用這麼殘忍的方法折磨一個姑娘家!

  「燕大哥,你娘她……」

  花紫凝想要說話,可是燕寒卻不讓她說——他俯身堵住了她的唇,很溫柔卻又很堅持的吻著她,藉著唇舌的交纏,傳遞他的心情讓她明瞭。

  沒有任何事比她的平安更來得重要,這一次,燕寒不能再失去她。至於他娘……他會有所安排,花紫凝什麼都不必說。

  「等你的傷好些,我們就儘快離開這裡,嗯?」放開她的唇,燕寒改以粗糙的手指摩挲她的唇瓣,語氣中有著對她的無盡愛憐。

  京城是個是非之地,燕家與花家的恩恩怨怨都發生在這塊土地上,如果他們離開了,就把這些仇恨全部留下,不再億起吧

  愛會讓人重生,燕寒知道他們能夠做到。

  「好。」眼神靜靜與他糾纏,花紫凝答應了他,一生一世都答應著他。

  走過這一段曲折,她只想找個地方與他過著最純樸原始的生活,說怨說恨都太沉重,她已倦了。

  人生在世就這麼回事,好好壞壞都留給別人去說,她不再要求什麼了,燕寒的愛讓她明白——放下,是對過去的成全、對自己的寬容。而幸福,更值得一生追求。

  一座城牆,區隔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身分,兩樣的心情。牆外,是平民百姓活動的遼闊天地,裡頭的人能出來,卻活不出安分自在的味道;而牆內,則是王宮貴族們最美麗而豪華的牢籠,外頭的人想進去,又覺渾身被束縛且難以舒展。

  生是什麼樣的命,合該過什麼樣的日子。

  一列士兵精神抖擻地巡邏,宮女們低垂著頭捧著精緻的茶點往來中庭,主子們的享受永遠等於他們的辛勞。

  「公主,您還需要其他的嗎?還是讓膳房那兒給您換些口味?」領事的宮女跪在階下詢問,視線規矩的落在地面上,不敢直視主子。

  「不必了,你們都下去吧!」每日的這個時候,她什麼都不做,就只是待在御花園用點心、賞賞花。

  身為公主的特權就是得以揮霍,晨平很清楚自己的身分,也很習慣過這樣的生活。

  但,習慣並不代表她喜歡,畢竟那只是其中一種方式罷了。

  「一個人未免太過無聊,公主要不要多個伴呢?」一道青影由天而降,晨平還在驚歎來人的身手時,那道青影已經好端端地落坐在她對面的石椅上。

  「大膽,來人啊……」宮裡沒有這麼狂妄的傢伙!晨平意識到眼前的人可能是刺客之流,慌得出口大喊。

  不過男人說出的下一句話,卻讓她又急急忙忙把話尾哽住。

  「膽子這麼小,還敢要求出宮去闖蕩?我看你還不夠資格!」

  「你是誰?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拿在手上的糕餅掉了一地,晨平有點緊張的瞪視著他。

  「你說呢?燕寒會跟誰提起這件事?」

  「你是展錫文!」這不是個疑問句,而是肯定句。晨平興奮地跳了起來,態度突變地拉住他的衣袖兜圈子。

  太幸運了,她人都還沒出宮,展錫文居然會親自來找她,看來她是押對寶了!

  「這是皇宮裡的禮儀?我還是頭一回見識到呢!」展錫文斜睨她揪緊他的白玉小手,笑得有古怪。

  「不是啦,我只是很高興……」晨平可愛的搔搔頭,看來一派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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