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月惜 > 花魁的情仇 > |
| 二十八 |
|
|
|
花紫凝聽到有人喊道,於是狼狽的轉過頭—— 「是你!」 多年未見,但汪老夫人的相貌她都還印象深刻。 「哼,你這丫頭的命實在夠硬,我倒意外你能活下來,還成了家喻戶曉的花魁?果真是花家的種!」即使老邁得必須依靠拐杖,老夫人嘴上的言語依舊狠毒。 她就說燕寒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翻起舊賬來了?原來是這小妖精沒死,還與燕寒見了面。 幸虧她有王福這個得力助手,輕輕鬆松就追蹤出燕寒近日不尋常的去向,以及花娘子真實的身分。甚至包括燕寒房中的機關,也是王福以前就暗地探過的。 「臨老還提心吊膽著會有東窗事發的一天,你不覺得太累了嗎?」 「我只管燕家的聲譽永久不墜。」嫁作燕家婦,死為燕家鬼。 她這一生做錯的事再多,也全是為了燕家,燕寒居然還不諒解她?枉費她和他爹辛苦栽培他長大成人。 「所以犧牲了花家百來條人命,你從未愧疚過?」花紫凝的衣物殘破,全身上下血跡斑斑,看來就像個奄奄一息的囚犯。 「哈哈,我何必愧疚?是你爹太不識抬舉,裝清高?榮華富貴讓他享受,他不要,還想勸退我們的計畫?愚蠢! 當初燕哲並沒有刻意陷害花家的打算,怎麼說他們都是世交,燕寒又與花紫凝定了親,花家可說是與燕家合而為一。 但是,燕哲通敵稱王的計畫算了花家一份,花紫凝他爹卻不領情,這就休怪他們在計畫失敗後狠下毒手了。 「不是我爹愚蠢,而是你們太過於貪心……」 「你少廢話!」一杖落下,花紫凝血肉饃糊的背部又承受一次重擊。 「死到臨頭還膽敢嘴硬?我就搞不懂,你有什麼好處,居然會讓寒兒對你一直念念不忘?如今還不惜與我決裂?!」她最不能原諒的就是這個。 所以花紫凝得死,還得死得很痛苦,才能消除她心頭之怒火。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可怕,燕寒至少還保有良知。」忍住不讓自己輕易暈過去,花紫凝的聲音儘管在顫抖,可是卻又比平常都還要高亢。 燕寒此刻一定是憂心如焚吧?她是在他家失蹤的,燕寒回去若找不到她,勢必會急得發瘋。 「他愛怎麼樣都無妨,反正你就要死了,就算他有良知,那也無濟於事!」老夫人冷酷一笑,示意那兩名大漢上前。「給我打,狠狠的打,打到她死為止!」 「你……」 「只要你死了,燕家的一切又將會回歸平靜,花紫凝,你認了吧,」拋下話,老夫人就在王福的陪同之下離開,留下花紫凝一人承受非人的酷刑。 好痛……她痛得恨不能就此死去,可是一想到燕寒,以及他所描繪過的未來,她又不能甘心。 撐著點!花紫凝告訴自己,燕寒會來救她的,她不能放棄希望。 鄉間農舍的炊煙冉冉升起,橘紅色的太陽漸沉入山間,而暮歸的莊稼漢拖著牛只踏上回家的路途,晚風的蟬鳴聲中,一首首旋律簡單的調子飄送著,好似在傳達一日辛勤工作後的滿足感。 依靠土地維生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雖平淡如水,但純樸的天性卻讓他們學會知福惜福,懂得感恩。 老天賜給每個人生命,都有其寶貴的意義。農家雖貧,可是貧而樂道,精神上的富足不是那些在名利中打滾的人能夠擁有。 其實少了與外界接觸,不去比較,人性最初的面貌皆是至真,至善,至美,沒有雜無的的邪惡面。萬惡始於心,世間的悲劇之所以反復上演,都是由於人心在後天方面的變化。 就好比燕哲夫婦。 他們擁有的比一般人還要多,而心缺在得到的過程中,漸漸被養成一個無底洞,欲望怎麼都填不滿貪婪。 這是一種悲哀,可惜他們終究不明白。 「城西那兒我才去過。」 葉縫邊緣,若隱若現的光芒中,兩道身影正以極快速的輕功往來於京城附近。他們沒有交談,甚至連個眼神的交會都沒有,直到前面的身影欲轉往城西的方向,後邊才傳來聲音。 「她也沒有在城裡。」腳步未停,兩個男人一前一後,改朝往城東一帶。 是燕寒與展錫文。 他們從早上就馬不停蹄地搜尋花紫凝的下落,奈何時間飛快的消耗,佳人卻依舊無蹤。 「你確定?」並非刻意相約,但約莫一個時辰前,展錫文便碰上了正朝城外而來的燕寒。 恩怨姑且放兩旁,他們誰也沒那個閒工夫打鬥,找到花紫凝,才是他們的當務之急。 「嗯。」燕寒低聲應答。 京城裡有他的軍隊,他娘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天黑了。」一天已過,花紫凝的性命堪慮啊,展錫文半躺在樹身上,說話的口氣比較像在自言自語,而不是對著燕寒說。 「她不會死的!」燕寒的衣衫被汗水浸透得濕了又幹,幹了又濕,可是他不敢停下來休息。 花紫凝可能遭遇不測的畫面仿佛就在眼前,他的心臟像被提到喉嚨般難受,在還不確定她平安無事之前,他只是一副行屍走肉。 「汪老夫人會放過她?燕寒,你太不瞭解你娘了。」儘管在奔馳中,展錫文說起話來仍然中氣十足。「如果她懂得慈悲為何物,花家又怎麼會落到今天的地步?」 「……」燕寒無語。 展錫文說的是實話,可是那個人是生他、養他的親娘,他不知道自己還可以說些什麼。 「我以為把若若交給你,她會很安全,看來我是錯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