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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好多了,謝謝。」小憂沖著他憨憨傻笑,出門時隨意攏起的長髮不小心散開,披了滿肩。

  司徒靖克制不住地撫上她柔軟的髮絲,而她就如同一隻正被主人眷寵的波斯貓,慵懶的打了個小呵欠,便自動自發地移進他溫暖的臂彎裡。

  「你的頭髮好長。」他呢喃。

  「對、對呀,上了高中就不曾剪了。」情愫暗湧,小憂因他清楚的心跳聲,以及十足陽剛的熱力,悄悄紅了臉蛋。

  「很漂亮。」司徒靖發自內心的讚美道,修長十指忘情流連在她柔滑的髮絲當中,愛煞了她健康、有彈性的長髮。「你怎麼沒染頭髮?」他突然問。

  撐起身子,她瞪大美眸的反問:「你認為染髮比較美?」

  「不。」眷戀的雙手徘徊不去。「你這頭烏黑直發好看極了。」

  「我也這麼覺得耶!我不喜歡染髮,我喜歡讓頭髮維持它原來的樣子。」所以她不剪、不修,任它一天天變長。

  「嗯。」他也喜歡。

  「司徒大哥,」小憂輕喚,「我們來聊聊天嘛!」

  司徒靖扯出一抹淡笑。他們剛剛不是已經在聊天了嗎?

  「嗯。」他不可能拒絕她的要求。

  「你沒有兄弟姐妹嗎?」踢掉球鞋,她隨口問。

  「我有三個師弟。」他一本正經的回答。

  「不是啦!」她踢他。「我是說親生的兄弟姐妹啦!」

  他壓住她不安分的玉腿,「我……不曉得。」

  「不曉得!?」小憂又撐起身子,美眸瞪得更大。「那是什麼意思?」

  「我是孤兒。」

  「哦……對不起。」

  司徒靖不以為意的笑笑。孤兒的身份不可恥,他有慈祥的師父、有親愛的師弟們,不就等於擁有一個家?他自詡是一個幸運的人。

  雪白柔荑滑上他的臉,小憂褪去玩笑的面孔,帶著幾分認真、幾分困惑的問:「你恨過他們嗎?恨他們生了你卻不負責任、恨他們無情的丟下你?」

  月色迷蒙,遙遠的星子閃爍,乘著海風的心情,浮著一半,沉了一半。

  這是在問他,還是問自己?

  她說過,她的雙親都過世了……

  「我不恨。」師父教導他的人生理念,是豁達、是寬容,司徒靖從不輕易去定誰的罪,他情願幻想他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呢?說一點你的事給我聽。」大手繞過她,搭在她纖弱的肩上。

  小憂偎緊他。

  「其實,我說了謊。」她坦言:「我媽媽……她還活著,但是……我不知道她在哪裡。」

  美麗的小臉充滿哀傷。「我爸爸去世後,我媽媽不堪長期被銀行逼債,情緒時常處在崩潰邊緣。有一天傍晚,我放學回家,看見她忙著收拾行李……」溫柔的給她擁抱、給她力量,司徒靖並未打斷她的回憶。

  「當時,我問她要去哪裡?她說,她要找個好男人再嫁,不能帶著我……日後她發達了,她會回來找我。」

  水氣漸漸染上清澈眼眸,小憂的聲音微微哽咽,「你相信嗎?我沒有哭、沒有開口留她,只是望著她一步一步走出我的世界……」「你太倔了。」那時候的她,才幾歲呢?獨自面對這麼多的痛苦,她是如何辦到的?

  「是嗎?」小憂淚中含笑。「她後來派人拿了一筆錢給我,解決掉家裡一部分的財務危機,再後來,聽說她嫁給一個有錢的商人,好像還生了兩個小孩。」

  「你沒有再見過她?」司徒靖溫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淚水。

  「沒有。」她朝他感激一笑。「她長得極美,向來是男人追逐的焦點,我想她再嫁的男人,應該也很優秀吧!」已能釋懷的祝福。

  「不難想像令堂的美貌。」小憂是最佳證明。

  「呵呵。」她吐吐舌頭,刻意的偽裝輕鬆,藏起那無意間流露出來的脆弱。「不說這個了,感覺好沉悶!」

  「嗯。」她的堅強令人為之動容。

  陣陣刺骨的海風襲來,小憂下意識的往他懷裡鑽,殊不知,兩人已是間不容隙地相擁在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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