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尹薇茜 > 買你絢爛的一生 | 上頁 下頁
三十六


  大夥兒謝過醫生。

  看著雙眸緊閉、臉色蒼白的巧芸被護士推出來,聖傑的心一下又一下,不斷的抽痛。

  大家都守在巧芸身旁,沒人願意先回家休息。

  或許是巧芸感受到那股愛的力量在召喚她吧,她捨不得離開這許許多多關愛她的人,因而四十八小時後又回到大家身邊。

  這天,病房裡只剩方維清和巧芸兩人。

  「爹地,許伯伯怎麼樣了?」巧芸一直避免想起那場可怕的噩夢,直到多天之後,她才鼓起勇氣問她急欲知道的事。

  「他已經招供了所有的事,移送法辦了。」方維清面有愧色,「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吃這麼多苦。」

  「爹地?真的是您撞死他兒子?」巧芸不覺將音量提高。

  方維清困難的點頭,「這件事我已經自責很久了。」又歎口氣,「當年,我開車經過,他兒子突然闖紅燈而過,我煞車不及,便撞上了。事後我趕緊將他送醫急救,沒想到依舊無法挽回他的生命。我也曾送慰問金到他家,但他居然一直認為我是用錢買心安。」方維清無奈的搖頭。

  「您別難過了,這也不能全怪您。」巧芸安慰父親。

  她心中的疑雲,總算散開了。她早知道她父親絕不可能是許瑞耕說的那種人。

  病房的門輕輕的被打開了,聖傑帶了一大束玫瑰花走了進來。

  方維清很識趣的找了個藉口離開。

  這些日子,巧芸的病房裡,總有不少人守著她。今天是第一次只剩他們倆。

  巧芸並不喜歡這種狀況,因為她還沒想清楚,今後要如何面對聖傑及他們的關係。

  「嗨!好點了嗎?」他把花插進花瓶裡。

  「好多了,謝謝。」

  「巧芸,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的,我當時……」聖傑急欲將他心中所有的話,傾訴而出。

  可是卻被巧芸打斷,「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謝謝你百忙之中抽空來看我。我已經累了想休息,你請回吧!」巧芸閉上雙眼,不再理他。

  其實她也知道,他們之間的事早晚要解決,但此刻她只想逃,她還沒準備好,更沒精力面對這一切。

  巧芸沒看到聖傑眼中的自責與懊悔,否則她一定狠不下心,說出那席話。

  聖傑並沒有離開,只是默默看著她,靜靜守著她。

  他好希望巧芸跟他大吵一番,狠狠罵他一頓,最起碼這代表巧芸在乎。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客氣而生疏,好似他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朋友。

  「小芸!」他輕喚,「難道我已經把你對我的愛苗都澆熄了?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能找回你的愛?」他哀傷的喃喃著。

  其實巧芸並沒有睡著,聖傑的話她都聽到了。淚水在她的眼眶裡打轉,可是她就是沒有勇氣面對。

  她好怕,她怕一旦自己投入後,又會受到傷害,她再也不願面對那種苦,那種心被腐蝕的痛苦。

  她認為只要她躲開,她便可以避免這種傷害。

  一個月後,巧芸回到家中靜養。

  她和聖傑之間的那個「結」,依舊尚未解開。

  每個人都注意到了巧芸的改變,她變得喜歡把自己關在房裡,不再像以前一樣愛撒嬌,愛和靖凱鬥嘴,會逗全家開心。

  問她出了什麼事,她都說沒有。

  聖傑仍然每天去看她。只是沒見到面的機會比見到的多得多。

  大家很好奇他們之間究竟怎麼了,難道是那一槍把巧芸的腦子打壞了?問聖傑,他只是說:「是我對不起巧芸。」

  錦薇再也忍不住了。每晚看著聖傑抱著酒瓶入睡,把自己弄得不像人樣,公司的事也無心處理。再這麼下去,聖傑的身體和公司恐怕會同時垮掉。

  「老哥,你別再躲了,有什麼問題說出來,我幫你想辦法。」

  聖傑的頭連抬都沒抬一下,繼續喝他的酒。

  錦薇也被惹火了,跑過去搶下他的酒瓶,大聲斥責,「看看你們兩個,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把彼此折磨成這樣。你知道巧芸已經瘦得剩皮包骨了嗎?」她一點也不打算適可而止,繼續乘勝追擊,大聲的罵道:「而你就像具活僵屍,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們故意做壞榜樣給我看,是不是?好讓我永遠不敢談戀愛。」

  聖傑雙手掩面,口中喃喃:「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真的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

  「把整個經過告訴我。」她下了一個不容抗辯的命令。

  聖傑大概被錦薇的吼聲嚇呆了,大腦尚未恢復運作,所以二話不說便乖乖照做。

  他把經過描述一遍。「她現在甚至不願跟我見面,更甭說聽我解釋了。」他的聲音充滿了苦惱與絕望。

  「或許你並不一定要當面說。」她若有所思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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