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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上車!」安樹有點急躁,他的心仍掛念「芳鄰」內的石芳。

  「對不起。」蔓如小聲的說。

  「事情能解決就好。」說完,他加快油門,往蔓如的家飛馳而去。

  等到他再回到「芳鄰」,已是六點多。

  「老闆娘,石芳呢!」安樹沒找著石芳,跑到櫃檯前詢問老闆娘。

  「你有寄放在我這兒嗎?」老闆娘愛理不理的回答,這小子,笨!不知讓石芳哭過多少次,這一次恐怕……

  「她什麼時候走的?」安樹不太相信,石芳真的不等他了。

  「安樹,」老闆娘語重心長的說:「若無法好好善待石芳,就鬆手吧!」說完她又忙著手邊的工作,不再理安樹。

  安樹一時呆愣住,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放手?要他放手?他心裹住著石芳,腦子想的也是石芳啊,為何……

  「她變得沉靜、不快樂,你沒發現嗎?你沒想過是誰造成的嗎?你有沒有站在她的立場想過?!」老闆娘的話一句句敲入他混亂的心,如雷灌耳。

  是他!

  他對蔓如的心軟造成石芳難過。他第一次相信石芳的堅強,他……

  安樹的雙手插入亂髮撐著頭顱,他第一次擔心來不及,擔心不再有機會,昨天石芳不多問卻直掉眼淚時他就該覺醒,結果他竟一再的讓她難過。

  安樹失神的呆坐片刻走出「芳鄰」,發動機車時,心中亮起一個希望──淡水,石芳說她想去淡水。

  也許他可以找到她。於是加快油門,他飛快的趕往淡水。

  他看看左手無名指的石頭形戒指,看看黃昏的天色,希望黑夜不要太早來。

  結果,他遍尋淡水各處石芳可能去的地方,卻沒見到那個身影。

  吹著海風,他竟有股想哭的衝動,隱約中他知道太晚了。

  許久,他才背著一身濕堿的海風味踏上回家的路途。

  回到家中,戰媽正看著電視,她環抱手臂,懶懶的用蹺在茶几上的腿指著茶几上的小盒子,「你的,沒有郵戳,可能是親自送來的。」

  聰明的戰媽其實早已猜出是誰,只是不曉得這兩個年輕人怎麼了。

  安樹一看,有糟透了的預感,彎下身拿起紙盒便往房裡走去。

  一打開,安樹便無力的往床上倒去。是那條樹形墜子的項煉,他送給石芳的生日禮物。

  伴著項煉附上一張紙條,石芳的筆跡──重重的「謝謝」兩字,其餘什麼都沒寫。

  安樹握著項煉,臉埋進枕頭內,淚水充滿了他迷蒙的眼。

  第八章

  石芳沒有再到「芳鄰」去,每天下課便被李見傑拉著往網球社跑。

  兩人談戀愛的消息不徑而走,石芳依然保持著守口如瓶的三不態度──不承認、不否認、不解釋。直到小毛來問。

  「總算逮到你了。」小毛踏進文藝社後出聲。

  石芳放下水彩筆,回頭問:「你找我?」一臉詫異。

  「你想我該不該找你?」小毛反問。

  石芳瞬間垂下眼瞼,她努力不去觸碰的問題,此刻攤在陽光下,令她不知如何回答。

  「你真的和網球社的那個人在一起?」小毛問得頗不禮貌。

  何謂在一起,是交往嗎?她和李見傑算是在一起嗎?那麼當初她和安樹算是什麼?石芳哀怨的想。

  「你真的放得下那顆白癡樹?」

  撫撫項上空無一物,石芳笑了笑,「原本樹就不是我的,何來放不放得下。」她說得無風無雨。

  「石芳,不要連對我也是這副無所謂的面孔,我們是哥兒們。」

  深吸一口氣再吐出,石芳咬著下唇,她發誓不再哭了,這下子眼眶又灼熱起來。

  「小毛,我若不放下,只會糾纏得安樹痛苦而我也不好過,有過一段就夠了,真的,我已經很感激他願意陪我一段,很夠很夠了。」她不斷點頭,誠懇的望進小毛的眼眸。

  她將回憶深鎖的堅定看得小毛心疼,「你這白癡!」他不忍再看,側臉啐道。

  「嗯……安樹還好嗎?」快放暑假了,接下來會有更長一段時間沒有他的消息,石芳忍不住問。

  小毛不回答,反問:「我們「三劍客」真的解散了?」他滿臉愁容與不舍,是這司迪麥廣告所說的──幻滅是成長的開始?

  他覺得安樹和石芳一夜之間都成長了許多,但卻將友誼幻化掉了。

  這也是石芳不舍的一點,她懷念「三劍客」的日子。

  「也許。」石芳久久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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