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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石芳──」他依然用纏人攻勢。

  「自已想辦法約林蔓如去。」每次一提起「林蔓如」三個字,石芳心裡就覺得痛。

  「她又不搭捷運。」戰安樹苦惱這點,偏偏他很厭惡搭公車。

  「人是可以改變的,你怎麼知道她不會為了你而改搭捷運?」石芳快被他不積極的態度氣死了。

  「石芳──」他又哀求,反正鬥嘴他一定說不過石芳,用哀兵姿態才是上策。

  「我再給你一天時間,明天之前再不往前踏步,我就替你送信去。」

  「信呢?」他又寫不出來。

  「我寫。」石芳沉默了半晌後,艱難的回答。

  「真的?!」他樂了,完全沒發覺石芳臉上痛苦的表情,「我就知道石芳最好了。」他再度沖著石芳傻笑,剛才的困頓瞬間消失。

  「原來你在打如意算盤要我幫你寫?」石芳覺得自己上當了。

  「呃……這……」戰安樹搔著頭,被逮到了。

  真殘忍。深吸一口氣,石芳認了,「說一下你對她的感覺,我好動筆。」接下來的勢必更揪心扯肺,眼前這一點小痛她不忍下,接下來可能就要號啕大哭了。

  「嗯,嗯……」戰安樹突然說不出任何感覺,耳根子卻拚了命的紅上來。

  戰安樹為一個女孩臉紅。光是這點石芳就得整頓氣息,以免克制不住沖出社團,遠離這男孩。

  但是好難,她不斷有想掉淚的衝動。

  「石芳,你的嘴唇怎麼了?」戰安樹突然抬頭,剛好看見石芳唇上一滴滴紅色液體沁出,「天哪!石芳,你流血了!」他緊張的站起來就要靠近石芳。

  該死!石芳轉身背對他,趕緊從口袋取出面紙往唇上拭去,「神經!是顏料啦。」她故意不在意的回答。

  「石芳,」那明明是血啊!戰安樹緊張的出手汗了,他覺得石芳受傷比自己受傷還要難受。「石芳……」

  「你快形容啦!下節課空堂的人很多,到時文藝社裹全是仰慕你的眼光,你又得連滾帶爬竄逃了,快說!」石芳一手拿筆一手按住紙,挨近他坐下來。

  「嗯……她看起來好白。」

  「你這什麼看法呀!」石芳笑了,他追林蔓如的第一看法竟是──白。

  「真的啊,她在人群中真的是潔白又出眾,非常顯眼。」戰安樹一個勁的點頭。

  「我懂了。」石芳記下來,「還有呢?」

  「嗯……她不會很花稍的引人注意,好像都靜靜的不說話。」他想起她身邊常出現的女孩,相形之下林蔓如文靜很多。

  「你喜歡這麼文靜的女孩?」這樣好嗎?戰安樹一看見女生就辭窮,再遇上個悶葫蘆,這……這樣好嗎?

  「嗯。而且她滿高的,身材很好。」他想起她那雙小腿。

  石芳低頭記下,很好,剛好每一項優點都和她自已相反,如果戰安樹再提出他喜歡她的長髮就百分之百相反了。

  「還有,她的頭髮好細好順,風一來就將她吹得好漂亮。」戰安樹補充道。

  石芳抓抓自己一頭短髮,嘿,百分之百和她相反的白雪公主,安樹形容得沒錯,她第一眼看到林蔓如時也是這種感覺。

  她像個精心雕琢出來的瓷娃娃,而石芳將自己形容成泥小鬼。

  「好啦,還有要補充的嗎?」若有,她的心臟就要碎裂了。

  「嗯……沒了,但是你一定要記得告訴她,我……我真的希望能和她說說話。」戰安樹靦腆的低頭搔發。

  「好啦,你快溜吧,要下課了。」石芳下逐客令。

  「先謝了,拜。」戰安樹邊往外沖邊喊。

  石芳沒做任何回答,躍上靠窗臺的桌上,讓風吹拂緊繃的臉頰,心傷有風療治、淚濕讓風吹幹,愈想豆大的淚愈是不肯停。

  「石芳,忘了問你,今天到底去不去──」戰安樹突然又沖回來,劈頭就問,突然他看見石芳映在陽光下的臉龐淚光閃閃,一時沒了下文。

  石芳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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