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元薇 > 愛不愛從實招來 | 上頁 下頁
三


  風玲心裡想,為什麼她一提出北海道時,林世然的語氣突然變緊張,而石碞的樣子更是奇怪,好像去北海道就會發生什麼災難似的。

  石碞掛了電話,風玲對他說:「石碞先生,如果去北海道讓你覺得不方便的話,沒關係的,你只要告訴我怎麼走,我可以自己去……」聲音愈說愈輕。

  「我有說不方便嗎?」那嘲弄的嘴臉又回來了。

  「你是沒說,不過我看你好像不太願意去,所以我不想勉強人。」

  「你的話乍聽之下好像很為對方著想,實際上你害怕被人拒絕,所以你說話的時候,總會為自己留餘地。」

  「你……」這個討厭的男人說起話來,冷嘲熱諷的,讓人像是在洗三溫暖,若是抵抗力不好,准會適應不良而得到重感冒。

  「怎麼不說下去?是不是又想提著行李走開?你若真的可以自己去,剛才你就不會提著行李又回來。」

  挖苦完之後,他丟下她逕自走開。過了一會兒,他手中多了一件行李。

  「走吧!」他說。

  她吃了一驚。這個男人忽晴忽雨的,真難適應。

  「去哪裡?」

  「北海道。」

  「北海道?」

  「你不是說想看紫色熏衣草。」

  「是沒錯,可是……現在嗎?」

  「當然是現在,難道你改變主意,想跟我待在這裡哪兒都不去?」石碞把眉毛吊得高高的,語帶曖昧的說:「如果是這樣,我很樂意奉陪。」

  風玲氣呼呼的斜眼瞪他一眼,又提著重重的行李踏出這間她還來不及細看的房子。

  門才關上,屋裡的電話又響起。

  「你的電話響了。」風玲好心提醒他。

  「別理它,響久了自然就會安靜下來。」

  她又拖著行李跟在他後面走。電話還在響,她心想一定是女人打來的,女人總是安慰自己,下一聲男人就會接起電話。

  「石碞先生,」風玲一副替打電話的女人出氣的樣子,「難道你在日本住久了,只學會日本大男人的惡習,不替女人提行李的嗎?」

  「我還以為你奉行女性主義,永遠都不會開口要男人幫忙。」

  風玲橫眉瞅他一眼。「麻煩你了。」她丟下行李,逕自的走開。

  兩人搭飛機來到劄幌之後,石碞去租車子,風玲趁這個時候打電話告知母親她會延後兩天再回去,果然招致母親連珠炮般的斥責。風玲把話筒遠離耳朵約莫十分鐘,再貼近耳朵聽時,母親的話從叨念轉成擔心的詢問,風玲一再保證自己的安全,才掛上電話。

  兩人開著車且玩且走。此時值深秋時節,劄幌的空氣微透露出一股冷冽的氣息,漫步在劄幌街頭,體會不同于東京的日本風味。

  同游時,她刻意的和他保持距離,經常是她一個人走在前頭,而他閒步的跟在後面,兩人之間總隔著兩、三步的距離。風玲想,這樣的感覺也不錯,減輕她對他的討厭。

  這時候她看到前方有馬車,一時新鮮的獨自跳上這個叫作「觀光劄幌馬車」的交通工具遊街去了。

  石碞當場愣住了。這個女孩竟然一個人坐上馬車,似乎忘了還有他這個同遊人的存在,真令他生氣又覺得好笑。

  林世然到底塞給他怎樣的一個女孩?這個女孩看似獨立、敏感又帶點冷淡,始終在安全距離裡與人相處──她像貓。

  馬車開始駛動,風玲的心情也隨之激蕩起來,當她將頭探出馬車棚外準備飽覽沿途風光時,視線和石碞責怪的眼神接觸,瞬間她好像受了槍擊一樣,眼睛佈滿驚恐,大大的吃了一驚。

  她怎麼忘記了這個同行的男人?

  馬車漸行漸遠,他們交會的目光慢慢的錯開,然後不見了。

  這時候,風玲心裡開始緊張和惶恐,萬一跟他走散了,或者他在氣憤之下將她拋下,她該怎麼辦?

  馬車繞著時計台以及北海道廳舊本舍周邊行走,大約經過四十分鐘,她急忙的下馬車慌張的搜尋他的身影,四處尋遍仍無所獲,最後她無助又沮喪的坐在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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