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羽嫣 > 鴛鴦枕 | 上頁 下頁
六


  躺在床上的卿語,依然昏迷未醒,而床榻邊,意外多了抹身影,黑湛的眸眨也不眨地盯緊榻上的嬌麗人兒。

  是她!就算她化成灰,他也不會忘記。

  善求恨撫著如浪濤般翻滾過的心房,心緒還停在乍見到她時的激動,直到這一刻,他還是無法置信,她就這麼突然出現在他面前,而他竟然能在分別多年後,一眼就認出她來,是老天爺憐憫他,特地將她送至地面前來嗎;

  他的視線再接觸到那張無辜的睡臉,全身起了一陣僵直緊繃。

  他才剛回到離開十餘年的京城,就聽聞皇帝廣召秀女人官服侍,而漠府千金就是其中一人,只是他更意外,她沒有乖乖人宮,反倒逃家了,這會兒主動踏進他的地盤,看來連老天爺都是站在他這邊。

  十三年未見,她出落的更加標緻,漠府顯然比他所預料的,還要盡心栽培惟一的寶貝女兒,但只要他還活著一天,他就不會讓漠府如此順遂。

  羽睫眨丁眨,卿語慢慢睜開眼。「這裡是……」

  隱約感覺有兩道極富侵略性的視線,烙印在她身上,她直覺地轉過視線,一探究竟。

  赫然發現房裡的雕花椅上,坐著一名男人,

  天啊!她的房裡竟然有男人?

  「你……」卿語驚呼出聲,眼瞳直盯著那陌生的身影,小手緊緊抓住錦被,護在胸前。

  朝陽從他背後照進屋裡,在他的身軀四周泛出一層光圈,而他臉上更是閃出刺眼的光芒,讓她不得不屈起手臂,遮擋那過於刺眼的光線。

  他無語逼近她,拉了一張圓凳,在她的榻旁坐了下來。

  「你……」卿語掙扎地坐起身,而她也才真正看清楚他的樣子。

  他的身型遠比她所想的偉岸挺拔,左臉頰上戴著一隻半面銀制面具,那只面具下,是一雙冷漠的黑眸,微揚的薄唇挾著一抹淡漠,讓人無法輕易猜山他們情緒,可由他深刻的五官線條來看,面具下的皮相,該是不差。

  卿語不敢明日張膽看著他,只敢以眼角餘光打量那陌生的男人。她自知理虧,夜闖私宅,心中已然有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被押回漠府,給送進宮裡。

  他依然靜默不語,狹長的黑眸一徑地盯著她,眸光帶著侵略與審視,好似要將她生吞活剝前的打量眼神,讓她備感威脅,樓緊單薄的身廣,瑟瑟發抖。

  「對不起……」

  半晌,她才艱難地吐出這句話,試圖打破過於沉寂的氣氛。「我不是有心闖進來的,只是……你放心,我馬上就會離開這裡,不會給你添麻煩。」

  他眯起黑眸,仔細打量她,還是不願開口同她說上一句。

  她嬌軟的聲音一如往昔般,沁人心脾,曾幾何時,他也深深被這柔軟的噪音給吸引住。

  十三年不見,她的雙眸,璀璨晶亮,就算上等的晶玉光澤,也比不上她的一個眼波流轉,她的唇豐潤飽滿,她的臉蛋兒嫩白細緻,眉如柳,身材秧纖合度,她早已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嬌豔花兒,就等有心人採擷,時機一到,立刻能綻放出她最美的姿態。

  總算,他這十三年的等待沒有白費,他的花兒已經成熟丁,就等他親手摘下。

  等了好一會兒,依舊沒人理她,她只好鼓起勇氣,拉拉他的衣袖。「公子,我剛剛說的話,你有聽見嗎?」

  霍然,他奮力拍掉她的小掌,低吼出聲。「不要隨便碰我。」

  「對、對不起……」手臂挨了一記,卿語連忙縮回小手,哈著氣搓揉著,晶亮的瞳眸透出一絲恐懼。

  發現自己失態了,善求恨臉上激動的神情一閃即逝,又恢復方才漠然的樣子。

  他站起身,旋開步伐走到門邊。

  「三餐會有人送來。」話說完,立即離去。

  卿語怔忡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久久還回不了神,耳畔還回蕩著他深沉的嗓音。

  不知是否為她的錯覺,她覺得那聲音好耳熟,甚至他的五官,都讓她有股熟悉的感覺,他給她的感覺,一方面不像完全不認識的人一般,有著全然陌生,但另一方面,從他身上,她感覺到的卻是疏離與難以靠近。

  她不確定他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是針劉她,還是天性如此,若真是如此,他才會因為她無心的碰觸而大怒?

  她真的不懂他。

  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高深莫測的人,別說猜透地的心思,她連他的情緒都瞧不出一絲端倪,尤其他臉上的銀制面具,總不自覺勾起她的注意力,甚至讓她起了衝動,想要看看那面具下的臉,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哎呀,好煩呀,別想了。」

  卿語煩躁地抓扯頭髮,對於那名陌生的男子,有著無限的疑惑。

  等等——他剛剛說丁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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