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羽嫣 > 失色千金 | 上頁 下頁 |
| 十 |
|
|
|
「蒼爺,屬下裡外都搜遍了,尋無刺客蹤影。」冷亦恭敬地在門外稟報狀況。 這是當然的,本采就沒有刺客,又哪裡找得到刺客? 只是為何蒼炎會懷疑有刺客?他不是商人嗎? 一堆的疑惑哽在苦兒的心頭,不過現下她還沒有時間去思索。 「炎,我沒事了,其實是我自己,一個不小心跌倒的,並不是刺客傷害我。」 「跌倒?」不止蒼炎驚訝不已,連一干奴僕的雙眼都瞪得老大。 「嗯……因為天暗了,我又急著去尋你,所以……」苦兒咬著辱,不敢將她夜間視力不良的理由說出口,尤其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天生的自卑感更讓她更開不了口。 「尋我?」蒼炎眉一挑,瞥見苦兒臉上欲言又止的表情,隨即意會,轉頭對著奴僕道:「你們都下去,這裡由我來就行了。」 「是!」 直到所有人都退出房外,只剩下蒼炎與她,苦兒這才松了一口氣。 「炎,謝謝你。」她感激地握住他的大掌。 蒼炎敏感地察覺有些不對勁,開口問道:「苦兒,發生什麼事了嗎?」 「其實是因為我的眼睛在夜間看不太清楚,所以我沒看見那些石階,這才會一個腳步踩空,整個人也就跌了下去。」 「你……」 「其實我什麼顏色都看不見,除了黑與白,我只比瞎子強上一些而已。」 「你……無法辨別顏色?」蒼炎驚訝不已。 看出他臉上訝異的表情,她朝他露齒淺笑,對於自己的殘缺,有著一絲自卑,但這已經是無可避免的事,接受總比不肯面對現實好。 「反正這也是沒辦法改變的事,我直接告訴你好了,你別看我跟平常人沒什麼兩樣,其實我是個有殘疾的人,我的眼睛看不到任何顏色,看出去的視野只有黑與白,所以在夜徑,我必須要點很多盞燭火,或者是努力睜大眼睛,我才能看清楚東西。」 「那你如何分辨繡色?又如何縫製繡品?」 他無法相信,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下錯了注,找了一個根本不會繡技的廢物,那他的辛苦豈不是都白費了? 「很諷刺是吧,我是個無法辨色的繡娘,偏偏又讓人稱為江南第一繡,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只知道刺繡是我該學的事,即使必須比別的繡娘,花上更多的時間習技,我也願纛,幸好我娘會幫我在各色絲線上注明顏色色,我再根據那些指示,繡出東西來,這一個方法,我可是琢磨了好一陣子,才有辦法熟練。」 想起過去習技的辛苦,苦兒並不認為是痛苦,反倒慶倖學了那些,她才不至於像個廢人似的,苟活在這個世間。 天啊,他壓根兒不敢相信,有江南第一繡美譽的樂苦兒,竟然是個無法辨色的女人,他真的無法想像,她是如何走過那段習技的日子? 刺繡對一個只能看到黑與白的女人來說,根本是比登夭還難的事,話說如此,可他為何在她眼中,沒有看到一絲哀傷? 蒼炎注視著那張,始終維持著笑意酌清麗臉蛋,若她沒提起,他還真不知道,那雙美麗的眸子,竟是什麼顏色也看不到。 「你……你真的能繡出東西?」蒼炎況下臉,嚴肅地問著。 江南雖然盛傳樂心繡鋪的樂苦兒,其繡技是天下第一絕,但除了樂氏夫妻外,誰也無法保證那些精緻的繡品,真是出自她的手,說不定這只是樂氏夫妻,用來掩蓋女兒缺陷的手段,就好比他也有可能就是被騙的其中之下更不幸的是,他還娶了她。 萬一她不過是個什麼都不會的千金小姐,那他不僅賠大了,連往後的大計都一併賠上去了。 不!他絕對無法容忍發生這樣的事采。 「當然,若你還是不信,改明兒,我可以親自繡件冬衣給你。」 苦兒沒聽出蒼炎話中,不尋常的口氣,只當他是隨口問問,並不以為意。 「炎,別說那些惱人的事,我很高興,你還是來看我了,你能不能陪我一宿,今天這一晚就好。」 好不容易盼到蒼炎來,苦兒說什麼也不會放他走了,留她一個人在這冷冰冰的屋子裡,她真的會害怕。 「炎……你會走嗎?」她低問著,眼皮越來越重。 苦兒主動偎近蒼炎寬廣的胸膛,那裡的溫暖可口讓她安心,只有在他身邊,她才能鬆懈所有的心防,安心入眠。 「不會。」蒼炎口是心非地回答。 有了他的保證,不到半晌,疲累一整天的苦兒,終究敵不過瞳睡蟲的襲擊,頭枕在蒼炎的腿上沉沉睡去,還發出細微的鼾聲。 蒼炎細細打量那張粉色臉蛋,她滿懷信任的睡容,幾乎要讓他把持不住,尤其在得知她的過去後,他心頭更是不自覺泛出心疼。 他不懂,她失去了如此寶貴的東西,為何還笑得出來?甚至還積極地過著與正常人無異的生活,難道她一點也不自怨自艾嗎? 是他太深沉,所以單純的她,他反而弄不懂? 不管如何,這些問題他都不該再繼續細究,況且也不關他的事。 蒼炎強迫自己收回不該出現的心緒,包括關心她、憐惜她……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