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羽嫣 > 失色千金 | 上頁 下頁
八


  「夫君,你生氣了嗎?」苦兒畏懼地問著,他的樣子看起來好嚇人。

  蒼炎深吸一口氣,藏起陰鷙的眸光,輕聲在她耳邊說著。

  「沒什麼,苦兒,這裡風大,我們回去吧。」

  「好,是該回去了。」苦兒敏感察覺他前後態度的轉變,她不安地低下頭,小臉滿是驚惶,心頭則是塞滿對蒼炎的疑惑。

  這樣溫柔的男人,真的屬於她?

  不知是否為她的錯覺,剛剛的蒼炎;竟讓她覺得陌生得可怕??

  「駕!」扶她上馬,蒼炎拉扯韁繩,喝了聲,催促馬兒邁開步伐。

  馬蹄聲與風聲,掩去了兩人之間靜默的尷尬。

  她淡雅的發香隨著風吹,襲進了他的鼻間,蒼炎的眼障,匆匆閃過一抹複雜的眸光,他不自覺歎了口氣。

  她是這樣的美,這樣的溫柔可人,他真捨得傷她?

  但他卻又不得不如此,或許打從他決定娶她,就已經在傷害她了。

  風起,湖面漣漪藹開了,或許苦兒不知道,她像漣淆,他如風,在吹起她的層層漣漪後,他反倒駐足,不舍離開了。

  就如同那個讓他情不自禁,烙下的吻……

  馬車持續往北前進,連續趕了一個月的路,路上開始飄雪,而苦兒感到十足新奇,望著南方難得一見的雪景。

  他依舊溫柔待她,不再出現上回那種冷硬的口氣,幾乎讓她以為,那不過是她的一覺,其實他一點都沒變,但她卻無法忽略,當初乍聽到他不耐的口氣時,她有多麼心驚與錯愕。

  馬車的顛簸,讓苦兒備感不適,慶倖北方急速下降的溫度,讓她冷得直想望著厚髦酣睡,因此減少了她反胃的機會。

  正當苦兒在馬車裡,昏昏欲睡之際,車夫忽然吆喝一聲,停下馬車。「夫人,可以下車了。」

  「下車?到了嗎?」這麼快就到北方了?苦兒坐起身,掀開車廉,窗外正飄著細雪,四周景色盡是白茫一片,根本什麼也看不見,其實她是看不到雪的,只能透過皮膚接觸到那冰涼的觸感,她才知道這就是雪。

  「苦兒,該下車了。」蒼炎接過她發冷的小手,密實地握在掌心。

  她小心下車,映人眼簾的,是一座宏偉精緻的別莊。「炎,接下來我們要去拜見爹娘嗎?」

  苦兒白皙的臉頰,讓冰雪給凍得發紅,她還是不太適應這種大雪紛飛的氣候。

  「不,爹娘不住在這兒,這裡僅是我們的別莊,入冬落雪,趕路會有危險,所以我們暫且住在這裡。」蒼炎仔細說明原因,陰鷙的眸光閃動著不明的意涵。

  他還沒有笨到,帶一個即將沒有利用價值的女人,回去蒼府。

  「我明白了,咱們快進屋吧,外頭好冷。」

  她淺淺笑著,雙手捂在嘴邊呵著氣,北方真的好冷,她都覺得自己快凍僵了。

  瞧她凍得發抖,他倏然解下身上的軟毛裘,改披在她身上。「苦兒,你還適應不了北方嚴寒的天氣,多穿些,夜間我會差人送暖爐給你。」

  啊!他們不同眠嗎?

  一想到要獨自成眠,苦兒驚慌地扯住他的衣袖。從南方啟程後,她只剩下他可以依靠,若他不在身邊,她會心慌。

  「我、我們不睡一起嗎?」話出口了,苦兒馬上後悔了,她是個女孩家,怎麼可以說出這麼羞恥的話采。她低下頭,絞著十指。「呃…山我的意思是……在陌生的地方,夜裡我沒辦法——個人睡。」

  「呵呵,別害怕,會有丫頭幫你守夜,你有什麼事喚她便成。」他輕聲笑著。

  一路上,蒼炎反復思索,總算理出個頭緒來,只要他不要過於親近她,他就不會再受到她的撩撥,因而亂了方寸,現在最重要的事,奠過於趕緊完成他的大計,而不是陪她風花雪月。

  「可是……」苦兒咬著唇,沒有他在的地方,她就是會無法遏止的害怕。「可是你、你不在身邊,我、我會心慌,我只相信你一個,其他人我還無法信任。」

  她歎了口氣,對於自己的軟弱,著實懊惱不已,以往她總能堅強面對一切,就如同她得知她的眼瞳失去辨色能力時,也沒有像現在這麼心慌,曾幾何時,她竟已如此依賴他。

  夠了,別再那樣望著他,別再用那盈滿信任的眸光望著他,那只會讓他心虛,與感到滿心的罪惡。

  受不了她近乎哀求的眸光,他主動說出理由:「其實是因為我要處理生意上的事,擔心過於晚睡、會吵醒你,所以才決定暫時分房睡」

  真正理由其實是,若他們同房,他怕會情不自禁要了她,原本他就打算與她當一對有名無實的夫妻,若將來拋棄她,他才不會感到罪惡。

  「原來如此。」原來他是在關心她呵!

  心好暖、好甜,她真的好幸福,只要不是為了避開她,她就放心了、她欣喜地漾開微笑。

  看著她欣喜舶的笑容,讓他的心驀地一陣緊縮,喉間一陣酸濕。

  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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