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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求安一走出房門,眼淚再度宣洩而下,小小的身子縮在門邊,臉蛋則是埋進掌心裡,好掩飾她的啜泣聲。

  半晌,門內忽然傳來上官翼的嗓音。「安兒,我的傷好像有些不對勁,你進來看看好嗎?」

  一聽到他的傷,她馬上抹去滿臉淚痕,沖進屋裡。「我來了。」

  「傷……怎麼了?」她一臉焦急,在瞥見他赤裸的胸膛後,羞紅了頰,她不敢太靠近浴桶,就怕看光了他,光是看到他光溜溜的上半身,就足夠引起她的遐思。

  覷著她漲紅的臉蛋,視線最後停留在,她讓水給打濕卻猶不自覺的身子上,濕透的衣衫,印出她穿的嫩綠色肚兜,更讓她的纖細一覽無遺。

  上官翼咽了口唾沫,腹下己明顯有了欲望。「你站那麼遠,能瞧得清楚我的傷嗎?」

  存心誘惑她似的,他壓低了嗓音,在靜夜裡,格外有種蠱惑人的魅力。

  今夜,他或許瘋了,一想到她可能屬於上官鴻,他寧可瘋了。

  他黝黑的眸,在暈黃的燭光下,更顯幽深,他赤裸的上半身,佈滿那些令人驚心動魄的傷口,每看一次,她就好心疼,恨不得為他尋遍天下良方,好治癒他的傷疤。

  她知道呵,每一個疤,都牽扯著一段幾乎喪命的記憶,差那麼一點,他就可能不存在這個世間了。等等,他、他剛剛喚她安兒?

  從來沒聽他如此親匿喊她,求安雙頰更熱、更燙了,本該定住的雙腿,卻出乎她意料之外,直直往他的方向走去,走到浴桶邊,她瞧見他胸口上的傷,又開始汨汨流出血來,她主動撕下裙擺,小心為他擦拭著傷口。「又流血了,這傷……究竟該怎麼樣,才肯痊癒呢?」

  滴咚、滴咚……滴咚。

  淚珠順著臉頰,落進了水池裡,她抬起淚眼,無言地凝視著他。

  瞥見她的眼淚,他的心也跟著一陣疼,擦去她的淚。「你今晚為何哭個不停?我不習慣。」

  他習慣她的笑,是不是他給她的記憶,太沉重了?她負擔不了?

  「我、我……」她頓了頓,接著道:「我有東西送你。」她拿下戴在手腕多年的佛珠,改戴在他的手腕上。

  「這是什麼?」

  「這佛珠是我大姊到瑞安寺幫我求來的,因為我常在廚房裡切切煮煮,難免傷了許多生命,她說這佛珠可以鎮壓百鬼邪氣,你比我更需要它,只要你自認手上的刀,用的是正途,這佛珠絕對能保佑你。」

  說來可笑,這幾個月下來,恐怕只有她一頭熱,她曾對他坦承她喜歡他,可他從來不對她表示什麼,但只要他接納她的存在,她就滿足了,就算日後分離,她也希望他幸福。

  他垂眸盯著手腕上的晶玉珠煉,她殘留在煉上的體溫,正綿綿地傳遞到他的體內。

  她總是如此懂他呵……

  「其實……是我、我怕失去你,我怕連思念你的機會……都沒有,如果這珠子在你手腕上,或許你會……記得,曾經有個叫步求安的女人,傻傻地愛著你。」她的唇畔噙著淺笑,只是那笑有些無奈。

  上官翼微微一驚。敢情他們真能心靈相通?

  不然她為何知道,今夜將是他最後一次,在別人面前釋放他的感情,他已經夠惡劣了,不能夠再奪取手足唯一的幸福,今日白天見到的,已經證明了一切,往後他將再恢復過去,那獨自咽下所有情緒的人。

  「別胡思亂想。」他溫柔地笑著,以笑容取代他的心虛。

  「我想知道這傷的故事,你能告訴我嗎?」她指著他胸膛上未愈的傷口。就算以後不能有他的陪伴,至少她還保有他的秘密。

  「可以。」對她,他不想再有任何的隱瞞。「去年的九月,有一場與碎葉的對戰,他們帶頭的將領,年紀輕輕卻已身手不凡,我們比畫好一陣子,都無法將對方趕下馬來。皇朝的軍隊終究強了些,很快的,碎葉國被我們擊的瀆不成軍,我們開始追擊他們,他竟然壓後,替士兵們掩護。

  就在我以為可以將他一刀砍下馬背時,他竟然還使出一記回馬槍,我砍下了他的槍頭,沒想到他的槍暗藏玄機,那是一把子母槍,還有一個子槍頭,我來不及閃躲,槍頭就這麼紮進我的胸膛。

  而我的長刀,也在他的臉上砍下一道疤,我們兩個都痛的跌下馬來,他是個可敬的對手,所以我放他走,希望有機會再跟他較量。」

  想起戰場上的一切,上官翼的眸子綻出熠熠光輝。

  「那這傷……是愉快的記憶囉?」她相當驚訝。

  「不,是這場遺憾的開端。」他斂下眸子。「這傷,和上官府遭遇變故的時間差不多,可我卻該死的選擇留在邊境,不然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上官府,遭遇如此慘事,就算打了勝仗又如何,我卻連自己的親人也保護不了。」

  瞥見他的眸子又覆上一層哀傷,求安淚落的更凶了。「不,不是這樣的,我相信上官伯父,一定以你為傲,如果沒有你死命抗敵,今天失去親人的,就不止上官家,所以……你不要再責怪自己,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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