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羽嫣 > 求安將軍 | 上頁 下頁 |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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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難過?」他哼了哼,不以為然。「當初我要你幫我照顧親人,你可是無半點猶豫,一口答應下來,結果呢?你非但沒有阻止慘劇發生,還亂寫消息,混淆視聽,如果讓我早一步知道發生這樣的事,我──咳、咳。」結果他被迫背上泯滅良心的罪名,這豈是他所願? 情緒再度激動起來的上官翼,話說的太急,冷不防被嗆到,咳個不停。「咳、咳、咳……」 「別急、別氣。」龐澈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背,幫他順氣。 「別碰我。」上官翼以手臂格開他的碰觸,眸光掠過激咳的痛苦。 「翼,我確實是有難言之隱,才會如此做。」他頓了頓,決定說清楚些,只要好友不再自責愧疚,他的心也才能安。 「你以為你從西北邊境趕回來,就能阻止事情的發生嗎?如果你選擇放棄那次戰役趕回京城,那你今日的景況絕對不是凱旋榮歸,而是怯戰潛逃的罪名,你同樣救不了你的親人,而你也讓柴仲侖那廝,有藉口把你扯下大將軍的位子,到時候你連團屁都比不上,更別說報仇了。」 嘩啦啦聽了一大串,上官翼的情緒再次恢復初時平靜,他轉過身,避開龐澈的視線。 沉吟了半晌,他徐徐開口。「那件案子究竟是誰做的,你有底了嗎?」 「是有底了。」他老實承認,他這個酒肉朋友可不是白當的。「但你拒絕了爵位,想要殺掉滅親仇人,可說是難上加難。」 「這事與那案有何干?我拒絕入朝,不過是個人好惡問題,我不想天天瞧柴賊的嘴臉,道不同,不相為謀。」 對於西域諸國用兵一事,他一向主張積極用兵,而身為朝廷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最有權勢的宰相──柴仲侖,卻跟他唱反調,甚至想辦法剝除他的兵權。 「嘿,你跟他交惡,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不然你何必外調西北邊境?你討厭他,他同樣恨你入骨啊。」龐澈意有所指地暗示著。 「你的意思是──」 上官翼大驚,猛然想起他決定出兵討伐吐火羅和碎葉,要求朝廷增運糧草時,柴仲侖曾為此事,在朝廷上與他激辯多次,最後不了了之,他毅然回邊境出兵,直到滅了碎葉小國,擊退吐火羅兵馬…… 「擋人財路者死啊。」龐澈伸出手,誇張地在頸邊比畫了一下。 「我什麼都沒說喲,你心中所想的,完全是你自己的臆測唷,與我無關。」龐澈神秘笑了笑,轉身揮揮手。「先別急著收拾他,時候到了,他自然該死,好了,不多說了,我尚有要事在身,得離開了。」 龐澈走到門邊,忽然又停下腳步。「啊,對了,忘了提。」他收起笑臉,轉為正經的語調。 「翼,關於上官伯父和伯母的事,我真的很抱歉,要不是我怕死,或許,事情不會弄到這麼糟,唉,那……我走了,記住千萬別衝動,我不想失去你──」他曖昧地乾笑幾聲。「……這個朋友,別會錯意,我還是喜歡美人多些。」 直到龐澈的腳步聲遠離了,上官翼才轉過身來,緊繃的身軀瞬間鬆軟,癱坐在椅上喘氣。 「籲──」他喘了一口氣。「澈,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聽到龐澈方才說的那些,所有的解釋理由,他全都知曉了,雖然說他怕死,但他知道,他一定用盡心思,最後還是沒辦法了。 他與龐澈的交情,天下間除了他們倆外,無外人知曉,因此,兩人約見面,總選在深夜,唯有如此,才能避免兩人的關係曝光,若沒有他在柴仲侖身邊,幫他打點,他自己怎麼死的,恐怕都不知道,若真要龐澈為他爹娘的死出頭,那還真太為難他,畢竟幕後黑手,最有可能就是他的頂頭上司──柴仲侖。 「咳、咳……咳……」又是一陣撕心扯肺的遽咳襲來,上官翼捂著嘴猛咳,感覺心口被壓了巨石般難以喘息。 「咳──」再一聲厲咳後,他幹嘔了一次,猛然感覺到,捂住嘴的掌心有些濕黏,濕滑的液體順著指縫滑下他的頸間。 「這是……血?」他看著掌心上鮮豔的血痕,渾身抽緊,思緒一轉,趕緊將掌心探入衣襟內,果然在之前抽痛的心口上,摸到同樣的濕黏液體。 看著沾滿血跡的手掌,淒苦的淺笑逸出他的唇畔。「呵呵。」 看來老天爺迫不及待,想讓他這雙手沾滿別人鮮血的惡徒,遭受天譴償命。 不,他還不能死,他得要撐下去,除非他親眼目睹,柴仲侖化成一壞黃土,否則他絕對不甘心。 上官翼握緊染血的掌心,以自己的鮮血立誓,就算要他以命來賠,他亦無悔。 反正,他有沒有存在這世間,已經沒人在乎,就連上官府的下人、他的手足,都希望他帶著滿身血孽下地獄啊…… 啊,怎麼辦?怎麼辦? 求安像只無頭蒼蠅,在走廊上來回踱步,往前走了幾步,又往回走了幾步,心緒就跟雜亂的步伐一樣不安。 她不是叫求安嗎?怎麼她老是覺得不安?怎麼辦?到底該不該去? 「步姑娘,你怎麼還在這裡?大少爺不是要你到月影樓去?」王總管訝異地走向求安。那事可是他半個時辰前告訴她的,怎麼這會兒,人還在這裡閑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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