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羽嫣 > 納福寨主 | 上頁 下頁
六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納福籲了一口氣,全身彷佛力氣用盡般,跌靠在椅背上,一陣癱軟。

  首次面對如此具有壓迫性的人,納福耗費了所有的精神。

  幸好……總算說服他了。

  即便他離開了,納福依舊不敢多想,她方才掌氣、觀相所得來的結果——

  刁不害不單沒有命盤,他還是一頭凶獸,渾身散發出冷冽的殺氣,雖有人身,卻也帶著獸性暴戾之氣。

  跟這樣的人打交道,根本是在尋死、玩命。

  三年後

  喜福客棧開了分店,玉冷霄也順利解了毒,回到遙安城與吉祥相守。

  納福總算能暫且放下肩上的重擔,只是她還無法真正鬆懈心防,只因她尚欠了一樁人情末還……

  深秋夜,極涼。納福坐在案桌前,視線停在自己的掌心上。

  說來可笑,她依稀感覺到三年前,他熨燙的掌心溫度,還深深地烙印在她的掌上,循著掌心上的記憶,他的氣息、身影、臉龐,也跟著鮮明起來。

  莫名地,她感覺他炙熱的體溫,如湧泉般不停灌入她的體內,讓她一向在夜間就會凍得瑟瑟發抖的孱弱身子,意外地沒有打顫,反而感到格外溫暖。

  若當日她沒看錯,他的五官根本是王者之相,擁有出將入相的好命格,但他的陽壽早該盡了,又怎麼能殘活至今?

  這個疑問她一直想不透,更不明白何人有這等本事,可以逃脫她的掌控。

  納福還是依照自己的感覺,推算了刁不害的命盤,發現一件更為驚人的事實。

  假設他沒在三歲逢凶那年死去,到目前為止,起碼已經遭遇過幾次大難,這還不包括其他較小的災難,算一算,根本已經算不清了。

  依照他的掌氣,根本是個多災多難的凶星,能不能活下去都還是個問題,然而他的面相卻又是帝王之相,未來說不定還能闖出一番事業,這世間,真有人具備這樣矛盾的命格?

  難道他真是她的大劫?或許真讓她碰上了,納福露出一抹苦笑。

  當她想的出神之際,沒有注意到有人走進她的房裡,直到一件暖裘披蓋在她的肩頭,她才猛然回神。「大姊?」

  「福兒,在想什麼?這麼晚了還沒就寢?」吉祥一臉幸福,笑的暖甜。

  這是當然的,玉冷霄就在今日回來,她期吩了三年,總算成真,她的祈求老天爺果然聽見了,不過想當然爾,定是她這個好妹妹從中幫的忙。

  「沒什麼。」納福心虛一笑。「想找我說話?不陪他了?你不是朝思暮想了他三年?」

  吉祥小臉漲紅,眉眼間掩不住喜色。「我正想來罵你,明知道他活著,還存心瞞我,害我傷心了三年,這算什麼姊妹情誼?」

  「若非詐死,前些日子柴仲侖伏法,玉冷霄也躲不了,怎麼,還怪我瞞你?」

  「我哪敢,只是不甘心被蒙在鼓裡。」

  納福站起身將吉祥推至門邊。「好了,別多想,快去收拾收拾,和玉淪霄暫時出城避風頭,客棧交給我和安兒就行了。」

  「福兒,最近瞧你老是擰著眉頭,如果有什麼不開心的事,一定要告訴我,我未必幫得上忙,好歹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受苦。」

  姊妹當中,就屬納福最難瞭解,或許她已經看透一切,因此她總是冷眼旁觀,不讓外物輕易干擾她的心思,正因為如此,她幾乎沒有七情六欲可言,若非她還能呼出一口熱氣來,幾乎都要讓人把她當作沒有生命力的人偶了。

  誰都不知道,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才會變成今日這個模樣,她身為步家大姊,寧願這麼相信著——納福不過是尚無法接受,爹娘意外死去的噩耗,為了避免自己傷心,才會表現出事事都不在乎,故作清冷的樣子。

  「別多心了,我真的沒事。」納福別開視線,不敢多望吉祥一眼。「快去吧,別讓玉冷霄久等。」

  「好吧。」吉祥就當納福有事忙,不再打擾她,只好離開。

  送走了吉祥,納福頭抵著門板歎息。雖然暫時放下肩上的重擔,她還是無法真正鬆懈心防,只因她尚欠一樁人情未還……

  忽然窗邊發出一點聲響,接著出現一道暗影,納福還沒來得及轉頭瞧個仔細,她的身子旋即跌入某人的懷中,小嘴兒也馬上被大掌掩蓋住。

  「噓!噤聲。」來人正是刁不害,他俯在她耳邊低語。「我等你三年了。」

  「唔……」發覺是他,納福大驚。

  他熱燙的氣息就噴襲在她耳邊,她的頭貼在他的胸膛上,她恍然驚覺,兩人貼的有多近……

  輕易地,如同三年前那般,她的心緒再次被挑動,他的存在同樣極富侵略性,不容人忽視。

  納福的小臉瞬間漲紅,全身僵直,一股熱氣從她的腹中不斷往上竄,直達她的雙頰,一顆心也像脫韁的野馬般,急速跳動。

  「我的玉!」冷戾的嗓音,猶如野獸低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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