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羽嫣 > 納福寨主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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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讓我握握你的手。」納福冰冷的嗓音多了絲暖意,她輕握女孩兒粗糙的掌心,閉上雙眼。 從那長滿厚繭、粗糙破皮的掌心,她感應到女孩兒對病重父親的著急與深愛,她隱約看到那名父親病前,對家無怨無悔地付出,若這個家失去了他,想必會支離破碎,難以維持,而這女孩兒更會心碎…… 她深切希望這個世間,不要再有人嘗到與最摯愛的親人分離的滋味,那味道太苦、太澀了。 握了良久,納福睜開雙眸,額前竟然滲出一層薄汗,原本就白晰的臉蛋,更顯蒼白虛弱。 「別擔心,你爹會好的,在申時前,到南門街口,有人可以幫你。」 「福姑娘,我爹會好,這是真的嗎?你說的我一定會用心記住,謝謝你。」女孩兒感激的淚流滿面。「福姑娘,抱歉,我家很窮,不過這是我親手栽種的玉米,很好吃的,先送給你,等我爹好了,我一定會努力掙錢給你。」 納福收下玉米,淡笑著。「無妨,這些玉米夠了。」 「謝謝你,福姑娘,我要回去照顧我爹了。」女孩兒欣喜地揮手道別,匆忙離去。 方才收了柳夫人五百兩,這會兒卻隨便收了幾條玉米當酬勞,步納福又成了大夥議論的話題,她的心思,實在無人能解。 眼看算命攤前的凳子空了出來,眾人又開始爭奪第三個求問的機會。 不等眾人開口,納福忽然站起身,冷言道:「我累了,今日到此為止。」 收起擱在桌上的卜卦用具,一副龜甲及幾枚銅板,步納福從容離開算命攤子,圍觀的人潮縱使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也無人敢攔住福大姑娘的去路,她古怪的性格,大夥早已心知肚明,一切問題只得等她改天心情好,再說了。 納福往自家客棧的方向走去,剛剛那「預感」耗去她太多精神體力,現在的她根本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人人都稱羨她擁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她確實能靠觀顏、觀相、掌氣,來預感未來之事,但若要她感應的愈詳細,就會耗去她愈多的體力與精神,只要對方與所問之事,關係愈緊密,她就愈能感應清楚,但她耗費的體力愈多,她的身子就會愈差,她還沒笨到為無干係的人如此犧牲。 只是因為那女孩兒,讓她感覺到仿佛是過去的自己,她才情願如此幫她,若非為了營生償債,她犯不著如此糟蹋自己的天賦。 當納福想的出神之際,忽然被人撞個正著,來人實時拉住她纖細的臂膀。 納福楞怔了一下,手臂上一陣掐痛,回眸一瞧,是他有力的抓握,她疼的皺起柳眉。「放手!抓痛我了。」 「你站穩了嗎?」他的嗓音冷沉有力,極富威嚴。 不習慣和男人如此親昵地接觸,納福焦急地抽回手臂。「你沒撞著我,我自然好的很。」 納福鐵青著臉,定睛一瞧,發現她平視過去,不過到他的胸口而已,抬起頭來瞧仔細,她這才感受到,什麼叫做「來頭不小」。 眼前的黑影仿佛一座巨山橫擋在她跟前,她懷疑纏在他胸口的衣料,是山裡猛虎的皮毛,連高過一個人的大虎剝下來的皮,也僅夠當他的上衣,就可見他的身形如何「巨大」。 再往上瞧,他留一頭長髮,發色漆黑如墨,隨意用細繩圈綁住,露出兩條精瘦有力的臂膀及膚色略沉的胸口,他的五官在陽光的照曬反光下,使她無法看清楚。 他高大的身軀所形成的暗影,讓她完全曬不到一絲陽光,而來來去去的人潮,不知為何總能適時離她兩步遠,原本摩肩接踵的擁擠,瞬間消失,她仿佛就像依偎他而生的菟絲花兒,站在他的暗影下,安全無虞。 這個發現,讓納福驚心不已,卻也厭惡。她向來自立自強,不須依偎任何人,誰都無法佔領她,只有她能掌握別人的份。 「能不能請你別再擋我的路?」她極力壓抑惱怒的情緒。 他無聲挪開步伐,從她的右側繞了過去,沒入人群中。 他一離開,陽光重新照曬在納福身上,她松了一口氣,不敢相信她的情緒,在那短短接觸的一刻,竟然被撩撥了?! 不僅是憤怒,她更感覺到他帶給她沉重的壓迫感,方才她的心緒就如同緊繃的弦,這種情緒反應對她而言是陌生的,至少從來沒有人可以給她這樣的感覺。 納福下意識回過頭,清明的眸子主動搜尋他的身影,很輕易地,在人潮中,發現他高壯的身形,他黑亮的髮絲在陽光下,閃爍著漆亮的光澤,而那一身虎皮衣,更是顯眼,想讓人不注意都難。 猛然發現他似乎回頭,目光往她這個方向來,她著急地低下頭回避他的視線,心兒突兀地怦怦直跳,跳的她慌亂不已,更像是被逮著做壞事的小辮子般心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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