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羽嫣 > 招喜太子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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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石子準確地擊在柴房門板上,夜深時分,正是納嵐疾和寒春約定的時間。 納嵐疾推開房門,走到圍牆邊,壓低嗓音問道:「是寒春嗎?」 「是,屬下擔心死了,太子可安好?」牆的另一邊,是寒春焦急的聲音。 「嗯,我很安全,沒遇上什麼事。」 「那就好,屬下都很擔心太子,慶倖太子無疑,臣等總算能稍稍放心。」 自從納嵐疾意外摔落穀底後,寒春等人仍不放棄希望,沿途探聽,加上大鷹的幫忙,總算讓他們順利發現納嵐疾的下落,不然他們可要以死謝罪了。 「寒春,最近那幾樁案子,都是你們做的吧?」他早懷疑是他們下的手,才會盡挑皇朝群臣作為目標。 「是的,臣等沒有忘記滅國仇恨,一定要讓這些人付出代價,就算太子不在身邊,四死?也知道該做的事。另外,我們在城郊找到暫時可以棲身的地方,與其躲在城裡待斃,太子還不如跟我們一道走,起碼四死士可以保護太子,步家的女人信不得。」 一路探聽下來,那惹禍精竟是大名鼎鼎的步招喜,連他們喜福客棧,在遙安城裡都是極其顯著的目標,納嵐疾躲在這裡,未免太危險了。 「走?」納嵐疾陷入深思中。 他們的心思,他怎麼會不明白,只是他還不能走,萬一他離開了,不知道那步吉祥還會不會,對招喜做出更過份的事來,他得牢牢看著她才行。 「我聽說上官翼目前留駐在遙安城裡,說不定我有機會找到下手的時機,我躲在這裡,應該會比任何地方安全。」 納嵐疾挑了個最不會引起屬下懷疑的答案,因為自己就是無法棄招喜不顧,除非他能確定,她不會再把別人的壓榨當吃補才行。一定是這樣的! 納嵐疾拚命說服自己,他對她絕對沒有其他情感因素,純粹是為了回報她這些日子的照顧。他納嵐疾,一向有恩必還,有仇必報。 「那就請太子多加提防。」 「當然,你們暫時別到城裡來,以免引人猜疑,就用大鷹聯絡訊息。」 「是,屬下告退。」 聽到寒春遠去的足音,納嵐疾籲了一口氣,沿著牆垣坐了下來,抬頭望著皎潔的月色,心中隱約不安。一向堅持復仇的他,為何突然意志消沉了? 刹那,有個奇怪的想法,閃進他的腦海裡。就算他殺光了皇朝所有當官、當兵的人,為碎葉國的子民報了仇,他就會快活了嗎? 突然,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另一邊往他的方向傳來,納嵐疾警覺地將身軀藏在庭樹之間。都這麼晚了,還有誰沒睡? 納嵐疾擔心方才他與寒春的對話,都讓人聽了去,正在思考到底該不該先下手為強。 隨著來人走近,就著月光,納嵐疾逐漸看清人影的樣子,他的手按在長靴上,裡頭還藏有一柄短刀,隨時可以用來自保。 「招喜?」他大吃一驚。她來這裡幹嘛? 招喜躡手躡腳走了過來,一路上還不時四處張望,好似怕人發現般,走到柴房外,確定房裡黑漆一片,納嵐疾可能睡了。 她才小心地將靠在牆邊的長梯,搬到柴房旁的另一間屋子。這間房本來是她和求安睡的,現在求安多在在上官府過夜,就只剩下她一人獨睡。 架好梯子,她小心爬上梯子,最後爬到屋脊上。今晚正逢月圓,大圓月像塊黃澄澄的月餅,一如往常,只要有不開心的事,招喜就會爬上這裡,讓自己舒緩不愉快的心情。今夜,亦然。 坐在熟悉的位子上,望著熟悉的夜色,招喜雙臂環膝,下巴抵在膝蓋上,水眸微閉,享受著夜風輕拂的滋味。招喜籲了一口氣,凝視著月影。 「大姊,對不起,小四又說謊了,今晚應該給你五十兩,小四隻給你三十兩,另外二十兩我幫他買厚衣去了,他還傷著呢,沒有冬衣禦寒可不成,他的傷也要繼續吃補藥才行。」 招喜喘了一口氣,繼續道歉。「對不起……三姊,今天小四沒有用心端盤子,摔破了一個碟子……還跟你多要三顆酸辣包子,其實我沒有拿去送給王嬸,我自己藏起來了,二姊對不起,我跑去買藥,又迷了路,這才耽擱幫你收拾攤子的時辰,害你多等了一個時辰,對不起……」 招喜將連日來對姊姊們的歉意,一股腦兒宣洩而出。 「月姑娘,你能不能幫我問問老天爺,為什麼我的腦袋瓜這麼不中用?遙安城就這麼大,我還老是會迷路,還得時時勞煩別人送我回來,我是不是一點用處也沒有?如果你覺得我是個有用的人,就給我一點暗示吧。」 招喜傻傻望著大圓月,等了半晌,依舊平靜如昔。「……那不如刮點風吧。」 偏偏半點風也沒起。 「那……落幾片葉子吧。」葉子還是牢牢掛在樹梢上,一點也不動。 招喜垂喪著頭,幾乎要認命了。「那……明天出太陽好了。」 與其又要失望一次,她寧可把所有的希望賭在明日,其實她也不知道月亮,到底能不能聽見她的訴苦,她只是希望能懷抱著一點點希望,期許自己也是個有用處的人,而不是處處找人麻煩的惹禍精。 雖然大家都傳說,她步招喜有著讓人逢凶的倒楣相,可她發誓,她真的什麼都沒做,只是事情就這麼發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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