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羽嫣 > 不是冤家不相愛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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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那……」 聲音幹啞得嚇人,她連忙閉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強烈的頭痛再次襲來,她頭一昏,意識又逐漸飄散。 這回她的意識硬生生讓人拉回來。 夢然感覺到好似有人正溫柔地用掌心摩挲她的腳踝,不小心碰著了她的傷處,她痛得想要縮回腳掌,無奈卻被固定住,伸也不是,縮也不是,她只好睜開眼睛一探究竟。 「……誰?」 「這點小傷我能處理,交給我。」來人淺笑,對她咧出一口白牙,他身上套了件厚氅,肩頭上沾滿雪花,顯然是剛從外頭進來的。 「龐龐龐……澈?」沒想到是他,夢然嚇了一大跳,下意識想要站起身,離他遠遠的,無奈腳踝還扣著鐵鍊,這一掙扎又扯動了結痂的傷口,鮮血直流。 「別動!我幫你止血。」 他脫下她的鞋襪,撕下一截衣袖,按壓在她的傷口上。 「你真的是龐澈?」能對話、有溫度、有身體……眼前的人,不是她因失溫而幻想出來的? 「當然,很失望嗎?不然你希望出現的是誰?」 他打趣說道,有點自嘲意味。 他掌上的熱度,沿著她的腳踝往上竄燒,直直燒上她的面頰。 女人的雙腳也算是私密的地方,除了夫君以外的男人,是不能碰的,而他更是不能碰,他是她的敵人,經過一回的教訓,她已經牢記在心,莫敢忘。 夢然深吸一口氣,正色道:「我保證不會逃跑,請你幫我解開鏈子,我可以自己來。」 一句話,兩人的關係疏遠如陌生人。 忽略她眸中的敵意,龐澈仍維持淺笑。「沒關係,我不怕麻煩。」 他沒有解開鏈子,執意替她上藥,可他的舉動,在她眼中仍是充滿不信任。 「你沒必要這麼麻煩,反正這是我自找的。」她澀澀地道。 講白一點,鐵鍊是他銬上的,沒必要假好心,她不吃這一套。 「如果痛,就說一聲。」 發現龐澈又搬出慣用的回避問題技巧,夢然怒瞪了他一眼,不屑地撇開頭,不經意發現他的白靴上沾了泥,也沾了血跡。 難道是她的? 夢然左瞧右瞧,怎麼也不像是她的,畢竟血若由她這兒漫流到他那,恐怕已經是大出血了,她哪能如此氣定神閑,再說他白靴上的血痕不停蔓延擴大,好似才剛沾上的。 順著視線往上移,深褐色衣褲,看不出血跡,上半身雖然有厚氅遮蔽,但厚衣下擺用來當綴飾銀白貂毛,也沾了不少血跡,身為大夫敏感知覺,她嗅到了一股濃重的血味。 望向他的臉,在燭光映照下,發現他的前額竟也滿冷汗,在下著大雪的寒夜裡,更是不尋常,她是痛到冒冷汗,那他呢? 思忖了半晌,夢然正當要開口,卻先被龐澈搶了白。 「好了!我去差人加火盆。」 他笑了笑,站起身,腳步不期然一個踉蹌,他雖極力隱藏,反應迅速立即站穩,但仍全被京夢然看在眼底。 她特意目送他離去,赫然發發現他的左腳有些跛,一拐一拐的,似乎受了傷,而地上那些深淺不一,隨著他的腳步落下的怵目血痕,才是讓她大吃一驚的主因。 「全部抬進來,放下就可以離開了。」 他指揮下人搬來五個火盆,耀眼的火光瞬間讓整座院落溫暖起來,然而,他的手始終捂著腹部,眉頭也是擰得緊緊的。 很明顯的,他受傷了。夢然如此推斷。 他朝她走了過來,發現她的目光緊鎖著他,他驚喜地笑了開來。「幹嘛這樣瞧著我?是埋怨我的上藥技術太差,還是稱讚我有當大夫的天賦?」 他覺得當她不言不語時,表情看起來就是一副莫測高深的樣子,連情緒都讓人猜不著、看不透。 聽見他的調侃,嚇得夢然趕緊回神。這才發現她竟不知不覺瞧入神了,她紅著臉調開視線。 「你——是不是受傷了?」 「嗯?」 他一臉驚訝,夢然自己也嚇了一跳。不明白她為何會如此在乎這個問題,她不是巴不得他死嗎? 「有嗎?沒吧,謝謝你的關心。」他打起太極,唬弄過去。 可看在夢然的眼裡,他的笑容卻顯得僵硬、勉強。「不,我確定你有受傷。」 「聽說你不吃不喝好幾天,應該餓了吧,我去——」 陡地,龐澈一個腿軟,單膝著地跪在夢然跟前,上半身微傾,大量的鮮血從他緊捂在腹部的左手指縫間流泄而出,迅速在他的腳邊滴血成漬。 「讓你……看笑話了……咳咳——」 話說完,他重咳幾聲,嘴邊流下血絲,身體失去支撐的力氣,「砰」的一聲癱倒在地。 「天啊!龐澈!」 淒冷屋子裡,只剩下夢然的尖喊聲。 「龐澈!該死的!你快醒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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