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羽嫣 > 北皇戲鳳 | 上頁 下頁
二


  不同於南方人的扭捏,北方人顯得豪爽好客,她總算親身體驗了,她真是個幸運的人,一路從南方走來,受了不少人的恩惠,如今她才能好端端地站在這兒。

  將饅頭塞進小包袱裡,藍蘋兒拎著小包袱,邁開步伐離開百花鎮,只要再撐個幾天,她就能到北涯城了。

  連趕了兩個時辰的路,藍蘋兒渾身疲累不堪,正想找個地方好好歇一會兒,忽然來了場傾盆大雨,當場讓她渾身濕透,連包袱裡的饅頭也全讓雨打濕了。

  「糟了……」她拎著包袱,在大雨間東奔西躲,好不容易瞧見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這才趕緊奔至樹下避雨。

  呼!好險,總算找到一個地方躲雨。

  她擰乾濕透的袖子,擦拭沾滿水漬的臉龐,不經意將臉上的煤渣給擦掉,露出一張晶瑩剔透的白嫩臉蛋。

  擦完臉,她連忙蹲下身子,打開包袱,將泡水的饅頭,一顆顆排列整齊,打算晾乾。

  「老天爺!您這雨可別下了。」

  藍蘋兒雙手合十,祈求著上蒼,濕透的衣衫緊貼著她纖細的身軀,山巔上風涼雨大,冷得她直發抖。

  怎麼辦?若雨還不趕快停,她今晚恐怕得待在山上過夜了。

  一想到要與山林間的豺狼虎豹為伍,度過今晚,她的心就涼了半截。

  倏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藍蘋兒後方的山徑上奔來,她才剛把頭探出去,立即瞥見兩三匹快馬朝她疾奔而來。

  她來不及閃躲,馬兒迅速朝她身旁飛奔過去,連帶著濺起泥漿,噴得她滿身泥濘,連擱在地上的白饅頭也瞬間全成了泥饅頭。

  「天啊!喂!你們……」

  藍蘋兒抹掉滿臉的泥巴,氣呼呼地瞪著急奔而過的馬匹。

  這些人怎麼這樣?好歹也該停下馬來跟她道聲歉吧?濺了她滿身泥,就這樣裝作沒看見?這些饅頭可是王大嬸好心給她當作糧食,現在可好了,她今晚不僅要渾身肮髒地挨餓,還要受凍。

  正當藍蘋兒可憐兮兮地,擦拭一顆顆沾滿泥巴的白饅頭時,身後又傳來一陣規律的馬蹄聲,不同於之前的疾馳,這次像是行軍的隊伍般,馬蹄聲劃一整齊。

  她轉過身來,瞥見領頭的人手上,拿著一支畫著白虎圖案的軍旗,而他身後跟著一大批穿著盔甲、手持兵器的軍人,那些人無視于傾盆的大雨,行進間散發著屬於軍人才有的英氣。

  藍蘋兒被那股傲然的氣勢給震懾住,人就杵在山路中間,失了神,直到耳畔傳來低沉的斥喝聲,她才猛然回神。

  「喂!小子,閃一邊去,別淨擋在這兒礙路,你沒瞧見靖遠將軍的白虎軍在這兒嗎?」

  「啊?」靖遠將軍?這人又是誰?

  她瞧了瞧眼前的軍隊服裝,就跟先前的那兩三個人穿的軍服相同。

  「喂──」

  不知哪來的勇氣,藍蘋兒拿高手上的饅頭,蹙起眉。「你、你們的人,剛剛騎著快馬經過這裡,把我、我的饅頭給、給弄髒了,你、你要賠我才行。」

  吞了口唾沫,她結結巴巴地說出她的要求。這些饅頭可還要讓她撐個兩三天,這下全沒得吃了,這口氣無論如何她都無法咽下。

  「哪來的刁民,竟敢口出威脅,你不要命了是嗎?」

  馬鞍上的人長鞭一掃,順勢將藍蘋兒手中的饅頭掃落,這下又全滾進了泥漿水裡。

  「你太過分了!」

  她的怒火也被挑起,雙手叉腰,圓亮的眼眸惡狠狠地瞪著。

  「閃開!別妨礙將軍通行。」

  正當左子京要一腳踢開藍蘋兒時,忽然傳來一陣低喝聲。

  「子京!住手!」

  「將軍!這不知是哪裡來的小刁民,淨賴在這裡不走。」

  「哪有這回事!是你們的軍隊弄髒了我的饅頭,我不過來討個公道,你瞧瞧,那馬蹄濺出來的泥,噴得我滿身都是,還有這些饅頭,這可是我這兩三天的糧食,這會兒我該怎麼過活?」

  藍蘋兒努力仰高小臉,才能稍稍看清楚那馬鞍上的巨大身影。他身上穿著亮晃晃的銀色戰袍,由於大雨,她並無法看清楚那人的長相,只知道他的聲音沉鬱好聽。

  馬鞍上的人正是才剛征戰回來的北皇李澤,他睨著個頭嬌小得不像話的毛頭小子,泥巴沾滿他的臉龐,只露出兩隻晶亮有神的眼眸,渾身狼狽不已。

  「小子!你應該不是這一帶的人,我勸你最好夜裡別逗留在這兒山上,有豺狼、野熊出沒。」

  「啊!你怎麼知道?」

  話一脫口,藍蘋兒猛然想到她說句相當可笑的話,霎時漲紅了雙頰。

  「放肆!怎可直稱將軍『你』字?」

  左子京拿著長戟就要往她身上招呼去。

  「子京,住手。」李澤不悅地擰起濃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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