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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叔康皺眉抗議道:「大哥,大姐的事就是我們全家人的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大姐曾和徐伯的兒子有過婚約!」

  「你怎麼知道?」亞平睜大了雙眼。

  由於敏感的家世身份,知道大姐有婚約在身的人屈指可數。他之所以會曉得,還是從爹和娘對話裡偷聽來的。

  「我怎麼不知道?」叔康滿意地看他一臉錯愕。「大哥,你可別小看我了,我還知道大姐那無緣的未婚夫是個中過舉的舉人——」

  亞平趕忙捂住他的嘴,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隔了道牆的廳堂,壓低聲音混:「這事你可別在師父面前亂說!」

  初靜眉一挑,敏銳地察覺到他謹慎言行裡的不對勁,然後她想到了今早武大娘同她悅的那件事。

  「你們是不是知道些什麼我不知道的?·

  亞平猶豫了下,最後想想這事讓她知道實情也是好的,於是坦承道:「大娘不是說,師父從西北回來的那天在市集上發生了些不愉快的事嗎?」

  「什麼不愉快的事?」她追問。

  叔康扳開亞平的手,搶話道:「還不就是街上那些三姑六婆說大姐嫁給師父是鮮花插牛糞的事嘛!」

  其實很多村民老早就在師父背後這樣說了,只是他們都不敢讓他曉得,就怕傷了他的心。

  「她們說的話被他聽到了?」她心一沉。

  叔康撇撇嘴,點頭。

  任費他們瞞了好些年,沒想到一下子就破了功。

  「我想師父這幾天晚上常一個人喝悶酒,可能也是為了這個吧。」亞平說道。

  初靜抿住了唇不語。

  自從開封打西北回來後,整個人便老是悶悶不樂的,仿佛心上擱著沉沉心事般。每回她問,他卻都搖頭說沒事,可要真沒事,他又怎會每晚瞞著她偷偷起來喝酒?

  如今聽亞平和叔康這麼一說,她在恍然大悟之餘,也不免氣起那些碎嘴的三姑六婆。,「你們還記得是哪些人說的話吧?」她冷冷地問。

  「大姐?」從沒見過她這嚇人表情的叔康怔愣住了。

  不同于叔康的錯愕,亞平只是挑了挑眉。

  別人老看大姐弱不禁風的外表就以為她該是那種逆來順受的弱女子,可事實上卻大大的不然。

  「大姐的意思是?」

  「既然她們那麼愛說三道四,我就讓她們說個夠!」

  一如這幾天來的每個深夜,等著家人都入睡後,易開封提了壺酒,獨自坐在廳堂裡一語不發地啜飲著手中澀得讓他難以入喉的苦酒。

  「開封?」柔若無骨的小手堅定卻不失溫柔地壓下他舉杯欲飲的手。

  他回頭,只見妻子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後。

  「你怎還不睡?」勉強咽下喉間的苦澀,他問道。

  「你呢?」她輕移到他身邊坐下來,「你又怎麼還不睡?」

  他沒有回答,放開酒杯的大手一把反握住她按放在

  他手背上的柔荑,一雙眼怔愣愣地瞅著她白細腕間新套上的玉鐲。

  「你喜歡這鐲子嗎?」

  「嗯。」她點頭,眸子裡漾著笑。

  「是嗎?」他嘴角微揚,笑得牽強。

  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叫她心頭一緊,斂起了笑,伸手撫上他保鎖的眉心,她望進他佈滿陰鬱的眼,「你是不是在意上回在街上聽到的那些閑育閑語?亞平他們告訴我了。」試著撫平他眉的招皺,她柔聲道:「你別把別人的胡言亂語放在心上。」

  他撇過頭去回避開她的凝視,「我沒放在心上。」

  他那再明顯不過的心虛讓她失笑,「真沒放在心上?」

  「真的!」為了強調自己沒說謊,他還用力點點頭。

  「既然是真的……」不顧他的抵抗,她雙手一伸,扳回他的臉,讓他無處可躲地正視她的眼。「那你就乖乖看著我!」

  發現自己沒地方躲,他直覺的反應就是立刻把眼睛眯上。

  他孩子氣的舉動逗得她一樂,突然興起了想捉弄他的念頭。

  「我很醜嗎?」她故意曲解他的舉動。

  他想都不用想地脫口就反駁,「哪有?你是我見過最美的人!」

  「如果你不認為我長得醜,那怎麼不敢看我?」為縮短身高上的差距,她悄悄跪坐到板凳上,好湊近他的臉。

  她的指控讓他一急,連忙睜眼澄清,「我怎會——喝!」他被她幾乎是貼在他眼前的小臉嚇得倒抽口氣。

  「你……你……」他嚇得謊話都結巴了。

  「我怎樣?」說著,她帶點惡作劇意味地吐出丁香小舌輕舔過他唇瓣,「你說啊!」

  他冷不防地又抽了口氣,赧紅就像水墨沾上宣紙般的迅速在他臉上渲染開來。

  「開封。」她貼著他的臉輕喊。

  「嗯?」她靠得如此接近,近得連他的呼吸都被她吐出的每一縷香氣所佔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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