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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不然怎樣?」

  「不然您大可脅持他家人,好逼迫他就範啊!」殷四半真半假地笑道。

  徐冀一愣,隨即也扯開了嘴角,「四少你說笑了。不過這方法確實可行,我立刻派人跟蹤易大俠他們,相信很快就能有結果。」

  「等一下!」殷七直覺不對勁,「徐老,您不是說易開封武功好得可以稱大俠嗎?你這下派人去跟蹤他,不怕他發現,火大了反而更不肯幫你了?」

  「說你笨你還不承認?」殷四冷眼一瞪,「徐老人稱『馬王』,打從年輕時便在這河西、祈連一帶馴馬、養馬為生,再怎麼難尋獲的野馬群也逃不過他的手掌心,現在馬場裡精銳馬師上百人,隨便一個都是追蹤野馬的老手,既然這易開封騎的是馬,那麼想要循著馬蹄找人,你想,這會難嗎?」

  「是不難。」知道自己問了個蠢問題,殷七不好意思地乾笑兩聲。

  「四少謬贊了!」徐冀客氣地一曬,隨即抬眼瞧向天空,「雖說咱們可以靠馬蹄印跟蹤,但也要老天保佑不要下雨才好。」

  印在黃土地上的馬蹄印子最怕雨,踏得再深的印子只要一碰上雨水這麼一泡一刷,隨後再經太陽一曬,恐怕即便是「馬王」親自上陣,也都無能為力了。

  殷四露齒一笑,跟著仰頭眯向頂上藍得不見半點雲的天空,「是啊!希望這幾天別下雨才好。」

  第二章

  小小的茶棚裡有著兩、三張桌子和幾條破舊的板凳,由於不是位在什麼陸衝要道上,因此即使到了中午,茶棚裡的客人仍舊少得可憐。

  炙人的陽光從破爛棚架的裂縫中直射而下,照得底下休憩的人好不舒服。叔康一面拉著衣袖擦汗,一面拼命灌茶水。

  雖然不曉得師父為何會避開了平坦的官道,改繞向雖是捷徑卻較崎嶇難行的羊腸山徑,但既然身為人家徒弟,即使心底有再多的意見,還是只能乖乖跟著走,所幸曲曲折折走了老半天,總算在一處山坳尋著了一家簡陋的茶鋪,好讓他們可以暫避一下正午時分的毒辣陽光。

  連灌下兩大壺淡得全然不見茶味的開水後,叔康抬頭覷了眼晴朗得泛著湛藍的天際,忍不住嘀咕道:「老天爺這是在折騰人啊,我熱得都快死了,還不見他好心施捨點雨水消消暑!」

  也不曉得怎麼搞的,他們師徒打從離開定遠馬場後,這天氣就怪得讓他火氣直冒。明明現在的秦嶺一帶該是雨季才是,怎麼會一點雨……不,是半滴雨都沒瞧見?

  甩了甩被汗浸得濕透的衣袖,有些悶得無聊的他轉向一旁喝著茶的大漢,「師父,我們不直接到安慶去幫大姐買藥嗎?」

  看師父走的路線分明是回要漢中,可是葉爾羌的回回大夫明明說藥被安慶的富商批走了啊!怎麼師父不打算去安慶把藥買回來?

  不像徒弟不爭氣地汗濕了全身,從頭到腳清爽自若的易開封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開口道:「難道我不能先回家看看嗎?」

  迥異於他兇惡的浯氣,他那醇厚悅耳的嗓音聽來叫人很難不覺通體舒暢。實在難以想像這樣一個外表粗獷的男人竟擁有著說起話來像唱歌的迷人嗓音,或許也就因為這層緣故,讓他在外人面前寧願裝啞巴也不肯開口吧。

  「可是……」叔康搔了搔頭,「我們難得出來一趟。」雖然他也不是說有多討厭瀣村,但要他一輩子都待在那種偏僻鄉下,大姐、大哥、小妹他們肯,他可是萬萬不肯。

  「難得出來一趟是吧?」易開封睨著小徒弟心不甘情不願的表情,冷笑道:「那好,你就幫我到安慶走一趟吧!」

  叔康一聽連忙搖頭,「師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現在可是逃犯呢!怎敢自動送上門叫官兵們好逮個正著?」

  他又不是傻瓜,在沒有師父的保護下,他哪敢到處亂跑?雖然他們四姐弟已經改了名,但各地衙門可是有懸賞他們的公告。

  「抓了不是更好?你不是老嚷著要去北京看看?上了囚車,自然有人會押你到北京『看看』。」易開封被徒弟吵得火大。

  「嘿嘿!」叔康乾笑兩聲,這才聽出他師父已動怒,趕忙轉開話題,「師父,你想晴娃會不會喜歡我買的那個玉鐲?」

  晴娃是師父最寶貝的女兒,每回只要一提到她,不管師父有多大的火氣,也都會奇跡似的消散開來,因此在此時把他這外甥女端出來滅火准沒錯!

  如他所料的,易開封的臉色在聽到女兒的乳名後霎時緩和了下來。

  「你那玉鐲有我買的瓷娃娃可愛嗎?」易開封連哼了兩聲。

  一如全天下有子萬事足的男人,他寵溺女兒的程度自然也是不在話下。

  這次到葉爾羌雖沒買到妻子的藥,但卻叫他尋到了幾組難得一見、長相圓胖可愛的羅刹瓷娃娃,也算是沒白

  走了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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