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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萸!茱萸!起來了!」呂方齊輕拍著妻子略嫌蒼白的臉頰。

  打從一上高速公路她就倒頭大睡,看來昨晚真的是鬧得太凶了。

  昨天大貴和許幸說什麼也不肯放過茱萸這個壽星,硬是搞出了一堆名堂來捉弄她,弄得她滿頭滿身的奶油、巧克力不說,還把她灌酒灌到吐得一塌胡塗,著實苦了他這個收拾善後的丈夫。

  由於她醉得渾身癱軟,自然得靠他幫她洗去一身的髒汙,可是她偏偏又不是一個合作的小醉客。不過是洗個澡罷了,動來動去不安分洗澡也就算了,更讓他頭痛的是洗到一半她竟然發起了酒瘋,轉身一把抱住他,埋在他懷裡大哭起來……

  「阿、阿齊……」她哭得好不淒惻。

  被她抱得一身濕的他不耐煩地應道:「怎麼了?」以後絕不讓她再碰酒!他沒好氣地決定。

  「阿齊,我好難過。」她抽抽噎噎地說。

  「你活該!」他冷血地罵,一點也沒有為人丈夫在妻子難過時該有的憐惜不舍。

  一聽他罵人,她「哇」地一聲,哭得更可憐了!喝醉的她顯得格外脆弱易感。

  「你好壞!」她環緊他脖子,將眼淚鼻涕全糊在他衣服上。「你怎麼可以這樣?」

  「為什麼不可以?」他眯眼瞪著懷中的小淚人兒,「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哪有做什麼?」她紅著眼眶,委屈地稍稍離開他胸口,一管黏在他衣上的鼻涕竟因此牽出一條小水柱。

  「還沒有!」他粗魯地用手擤掉她的鼻涕,「你再不乖乖洗澡,水冷了我可不管!」

  雖然現在只是十月,但早晚溫差大,一不小心很可能會感冒。

  「水冷了,那你就再放熱水嘛!」雖然喝醉酒,但顯然她腦袋還是挺清楚的。

  「哼!」冷哼一聲,他推開她站了起來。

  「阿齊,你也要洗澡嗎?」她迷糊地看他利落地脫去上衣和褲子。

  沒打算回答她,他一脫完衣服,立即彎身將她攔腰抱起,一把丟進足以容納五、六人的大浴池裡。

  「啊!」她嚇得酒醒了大半,拼命地在最深處近一米的浴池裡坐穩了身子。

  看妻子狼狽地在浴池掙扎,他不上前幫忙反而冷眼旁觀著,直到她在較淺的池邊坐穩了後才慢條斯理地走進池裡。

  「呂方齊!」一見他也進了浴池,她立即撲上前撞進他懷裡,張嘴一口咬住他脖子。

  每次都只會咬他脖子!他無奈地搖搖頭,為她千篇一律的報復方式感到莫可奈何。

  咬了半天,大概是她嘴酸了,這才放過他。

  「你……你怎麼可以那樣!」她哭音猶重地控訴。

  他挑高眉梢,低頭直直地瞅著她,既不道歉也不說話。

  看他這副不關痛癢的樣子,她藏了一個晚上的委屈終於爆發了!

  「我要跟你離婚!」她放聲哭道。

  她不要當他妻子了!當初他信誓旦旦地說什麼如果她肯幫他忙,嫁給他當妻子以逃避奶奶、父親的逼婚,那他不但不會再欺負她,還會把照片和賣身契還給她。怎知她嫁給他後,他非但沒把照片、賣身契還她,還變本加厲地欺壓她,她說什麼都不要當他妻子了!

  他一聽她頭一次嚷著要離婚,俊臉倏地覆上一層寒霜。「你再說一次!」

  「我要離婚。」洶湧的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教她看不清丈夫難看已極的臉色。

  「可以讓我知道你為什麼要離婚嗎?」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

  「我才不告訴你呢!」她拍了兩口氣,覺得頭似乎有點重,想都不想地靠上了他胸膛。是哭累了吧!不一會兒工夫她便覺昏沉想睡。

  他見她閉上了眼,似乎快要睡著的模樣,「你想睡嗎?」

  「嗯!」她嘟囔一聲。

  「那好,你先說說為什麼會想到要離婚,我才讓你睡。」不逼出她小腦袋裡想的垃圾,他是不會放過她的。

  「離婚?」她已經意識不清了!「哦!對了!我要跟你離婚!」

  「為什麼?」

  「為什麼?」她皺了皺眉,傻呼呼地把心底的委屈全掏了出來,「你知道嗎?今天我本來很高興的——」

  「昨天!」現在已是凌晨四點多。

  「昨天嗎?好吧!昨天就昨天!」她被他弄胡塗了。「昨天我本來很高興的,因為你沒加班……我以為你是為了幫我慶生才沒加班的,你還記得我生日,可是、可是……」她說著、說著又哽咽了起來。「人家貴哥和幸姊都記得,只有你忘了!」

  敢情是為了這個?

  「我沒忘!」他澄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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