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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唔嗯……」床上的朱珊瑚發出一聲嚶嚀。

  「醒了!翡翠,公主醒了!」最靠近床畔的明月首先發現並叫了起來,翡翠神色一正,連忙來到床邊,正巧看見朱珊瑚張開了雙眼。

  「公主。」翡翠輕聲喚道。

  「翡翠……我怎麼了?覺得頭好昏……」朱珊瑚搖搖晃晃地坐起身子,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起身動作,便讓她覺得全身不舒服至極,整顆頭就像是頂了個巨石一般,重得連脖子都直不起來。

  「公主您中暑了,所以才會這麼難受。」明月趕忙回答道。

  「中暑?」朱珊瑚驚訝地張大雙眼,「這感覺就是中暑啊……」

  「公主還是趕快躺下來歇著吧,這樣會舒服些。」翡翠弄來了一條浸了冷水的帕子,替她擦拭臉龐。

  「外殿是發生什事情,怎麼這麼吵?」朱珊瑚任由翡翠替她擦臉,但拒絕躺回床鋪上。

  「是皇上、媚貴妃,還有谷狀元在外頭看歌舞哪!」明月心直口快地回答、她的無知讓翡翠在一旁猛翻白眼。

  這個笨明月,簡直是笨到沒藥救了!

  冰涼的帕子原本讓朱珊瑚的精神好了些許,不過明月的回答卻讓她的心瞬間沉落穀底。

  父王竟然如此地對待她……「幫我梳洗換衣裳,我要出去。」她揮開翡翠的手,蒼白的小臉上寫著堅決。

  「公主,您的身體恐怕不能支撐那麼久……」翡翠祈禱自己能勸回公主。

  「那我就該眼睜睜地讓媚貴妃在我眼前囂張嗎?」朱珊瑚瞪著翡翠,斂著眉峰抿緊著唇,那誓在必行的模樣讓翡翠心底暗暗叫苦,卻什麼也不能說。

  「是,公主,奴婢遵命。」翡翠略微地欠了欠身子,立即著手準備。

  「皇上,夜深了,您該安歇了。」穀紹騫看著暗沉的夜色,和眼前仿佛才剛進入到高潮的歌舞班戲碼,他不得不開口。

  「不,朕還不累,愛妃。你也下去陪她們跳!讓她們知道她們的舞技還有待加強!」宣宗笑呵呵地喝下一杯酒。

  穀紹騫的臉上難以控制地露出不耐煩而且憤怒的神色。

  「遵旨,皇上。」媚貴妃淺淺一笑,立即扭著纖細的腰肢往臺階下走去。

  「你給我站住!」突然,一聲嬌叱喝止住媚貴妃的腳步。

  「哎喲!常德公主,您醒啦?」媚貴妃回頭,發出驚訝的喊聲,「生病怎麼不好好地待在床上呢?」

  穀紹騫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放在朱珊瑚的臉上。

  他聽說過常德公主是個非常美麗的姑娘。

  第一次相見,她正巧昏迷,但那張蒼白的小臉、在半空中如舞蝶般的纖麗身影已經是我見猶憐。

  第二次相見,如同一雙巧手波動琴弦,在他的心中奏起扣人心弦的琴音,震撼他整個人。

  她真的很美。

  美得嬌氣、美得霸氣!瓜子臉蛋上鑲嵌著秋水盈盈的烏瞳,新月眉淡掃、菱角般的唇瓣不點而朱,雲瀑般的青絲僅僅只用一根琉璃蝴蝶簪子隨意地盤起,垂下來的髮絲色澤如緞,讓人有一種想去撫摸的衝動,那窈窕有致、濃纖合度的曲線更不用說,他到現在都還清晰地記得她那柔軟的身軀,和輕盈如羽毛的重量。

  這樣的她,會是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蛇蠍女人嗎?

  「那還得貴妃娘娘你願意讓我安心養病才有用吧,不是嗎?」朱珊瑚冷冷地道:「再說,這裡好歹是本公主的寢宮,哪容得你在這裡放肆!」

  「哎呀!公主您好凶啊,皇上……」媚貴妃故作害怕地偎近宣宗的懷裡。「父王。」看見自己親愛的父王,朱珊瑚也只有淡淡地福了福身子,沒有像往常那樣撲進他的懷中。

  「愛妃不要害怕!」宣宗安慰地拍了拍媚貴妃的肩膀,「常德,是朕要在這裡設宴的,不能怪媚貴妃。」

  「父王,您愛怎麼和媚貴妃嬉戲玩樂兒臣管不著,如果您心底還有兒臣,那請讓這個不知羞恥的女人馬上離開,兒臣不希望看見一個披著人皮的狐狸在兒臣的面前晃來晃去。」

  朱珊瑚像是已經習慣宣宗對她的嚴厲似地,臉上的表情未動分毫,堅決的態度沒有改變,連對媚貴妃的厭惡也絲毫不掩飾。

  「兒臣寧願谷狀元留下,讓兒臣的寢宮多些文人雅士的氣息,也不願意被動物的腥膻味給污染!」

  「常德公主,你說這話未免太沒大沒小了,簡直是目無尊長!」媚貴妃被諷刺得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從宣宗的懷裡站起來指著她的鼻子大罵。

  「本公主的眼底,除了已經去世的生母,就只有皇奶奶、父王和皇后,其餘的什麼人也入不了我的眼,而你——」

  朱珊瑚冷冷地瞥了媚貴妃一眼,「一個不起眼的狐狸能在本公主的眼中佔有什麼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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