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羽璇 > 翡翠追 | 上頁 下頁 |
| 九 |
|
|
|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眼前的兩個人在瞬間化成兩道強風,飛掠過她的身側直奔段碧海的房間。她也趕忙回身跟上。 沖回流雲閣,段碧海已經倒臥在地上不省人事,周圍的擺設散亂一地,即使陷入昏迷,他猶在痛苦地呻吟。 「碧海?碧海?」段緋玉大驚失色地沖過去扶起他的身子,一手猛拍著他的臉頰急切地喊,「碧海!醒醒,是我,你老姐!」 「緋玉。」耿蒼離想要阻止她的行為。 「不要阻止我!不要!讓我叫醒他,我不要他睡,會死的!」段緋玉崩潰地大吼,大夫曾說過他只剩三次發作機會,上次未來杭州時曾大發作一次,若這是第二次大發作,那碧海剩下來的時間不就不多了!? 「別激動,」耿蒼離從背後環住她,「這有可能只是小發作不是嗎!你這麼激動,怎麼判斷這次的情況?」 「我……」她兀自死盯著段碧海蒼白的模樣,和微弱急促的呼吸。 「翡翠,去廚房端藥過來,爐子上有我吩咐好隨時準備的湯藥,」耿蒼離冷靜地吩咐著,「先把藥給我之後,再去冰窖拿冰,那是幫碧海退燒用的。」 「是。」翡翠點頭,立即飛奔出去。 她施展輕功,先到廚房去端藥交給耿蒼離,然後再到冰窖拿冰,動作快得讓豪雲別院裡的僕人以為她學會什麼奇怪的招數,走到哪裡都碰得到她那翠綠的身影。 「大當家,冰塊來了!」她連氣都還沒有順過來,便沖進房間。 「來!給我。」段緋玉第一個迎向她。 昏迷的段碧海已經被抱到床上,即使意識不清,他的眉頭依然緊緊皺在一起,顯然他相當痛苦。 剛剛還那麼清醒,而且還笑得爽朗的人突然就這樣倒在床上昏迷不醒……這個情景讓翡翠的心房不斷地緊縮。 他看起來好脆弱、好無助,躺在那裡,被禁錮的不只是他的身體,還包括他的魂魄。 翡翠想起他總是神采奕奕的臉孔,和開朗得仿佛不識人間愁苦的笑容。 他……真的是快樂的嗎? 看見他動也不動地躺在床上,微弱的呼吸就好像是他頑強的抵抗,不想輕易地將生命交給牛頭馬面,不想讓身邊喜愛他的人傷心難過。 這樣的他,的確比公主還需要她。 翡翠若有所悟地看著段碧海,原本不安懸浮的心,突然有股踏實的感覺。 仿佛是找到她可以寄託的目標。 在南海一帶,傳說中有罕見的珍禽翡翠鳥居住在那裡,頭黑,腹下赤,背正碧,體型嬌小,沿海而居,但飛行的速度很快,鮮少有人能見其蹤影。 醫書上有雲,「食其肉,可增進數十年功力;服其血,可以治百病,特別可為心病患者最佳治療藥引。」 江湖上對翡翠鳥的傳奇繪聲繪影,人人都想得到它,常年以來已經為它掀起一場血腥彌漫的爭奪戰,卻從來不曾聽過有人見過它的蹤影。 然而,這一兩年來傳出有一名少女帶著翡翠鳥出現的消息,令江湖上更是為此陷入瘋狂的情境,眾人都在猜測這名少女的身份,企圖找出那名帶著翡翠鳥的少女。 這天,寒少虛比三當家上官馭早些時日抵達豪雲別院,他才剛踏入大門,還沒有喘口氣,就被段緋玉一把拖進流雲閣,馬上為段碧海診治。 把脈結束後,他沒有說出段碧海的情況如何,反而對他們提起這樣的傳說。 除非找到這個可能存在的藥引,不然段碧海只能隨時聽候勾魂使者的招喚。 他已經沒有機會可以慢慢地等待治療了,那一回的發作已經確定是他的第二次發作,也就是說,如果不在他下一次發作之前找到寒大夫口中的翡翠鳥,那麼…… 翡翠不敢再想下去,她不希望看見那個事實,甚至連想都不敢想! 碧海不會死的!不會! 將發燒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段碧海留在房內交由婢女照顧,眾人來到流雲閣前院的亭子內,一臉焦急地傾聽寒少虛的說明。 「找到藥引,就有辦法了嗎?」段緋玉緊抓著微渺的希望問。 「段少爺的病是天生的,不能壓抑,只能順其自然慢慢地調養。可是他現在的情況卻不是這樣,就算有翡翠鳥的血為藥引,輔以其他藥材,頂多能改善他的病情,卻無法完全痊癒。」寒少虛坦白地回答。「唉,更是可惜,如果當初不要刻意壓抑,或許翡翠鳥的血真的能使段少爺完全康復。」 「怎麼會這樣!」段緋玉的身子晃了晃,若不是耿蒼離扶著她,她或許早就軟倒在地。蒼白著一張臉,她帶著乞求的眼光問:「寒大夫,難道沒有別的辦法嗎?」 「老夫也不希望看到這樣的情形,然而翡翠鳥雖然是藥引,但是江湖上並沒有人真的抓到翡翠鳥確定此項傳說屬實,這畢竟只是個傳說,老夫不能保證。」寒少虛為難地皺眉,「即使抓到翡翠鳥,它真的有這樣的療效嗎?這些都是個未知數,再說,要得到翡翠鳥,還得先對付一群有野心的人。」「只有一賭了!」耿蒼離點頭斷然道,「馭還有多少時間會到?」 「以姚姑娘的身體狀況來看,可能還得拖個十天、二十天行程。」寒少虛保守地估計。 寒少虛口中的姚姑娘是軒轅堡三當家上官馭心儀的女子。聽說她被綁到遙遠的東北去,受到不少殘酷的折磨,幾乎丟掉一條小命,是寒少虛拼了老命才搶救回來的。 「很好,我們還有時間可以出發去尋找。」耿蒼離點頭,心裡有各種主意在打轉著。「甄毓。」 「甄毓在。」他的隨身大總管立即站出來聽候命令。 「立即吩咐下去,命令南海一帶的分部搜集關於翡翠鳥的資料!接下來該辦的行程交給你去打點。」 「是。」 甄毓行禮後便立即退出房門,著手準備一切相關事宜。 段緋玉拉拉耿蒼離的衣袖,「蒼離,我們出發得如此倉促,找得到嗎?」 「時間不容許我們拖延,不是嗎?」他溫柔地擁抱著她,「放心,碧海這個人傻人有傻福,這麼多年的歲月都已經熬過來了,還怕他熬不過這短短的一個月?」 「是啊!少爺這些日子雖然有發燒,但是還沒有心痛的跡象,看起來是穩定許多,寒大夫,您認為呢!」一直靜默的翡翠這時才開口。 正式照顧段碧海已經有一個月餘的時間,說不擔心那是騙人的! 她看著他因為高燒下不了床,還蒼白著臉漾出開朗的笑容,安慰著眼睛紅腫的姐姐,會說笑話安慰她,或是把玩著眾人送他解悶的小玩具,讓自己清醒的時候都玩得開心,看得眾人巴不得能將自己的壽命減短送給他,他的樂天知命讓人感動,卻也讓人不由自主地為他的貼心而感到心酸。 相信服侍過他的婢女或是僕人,都會忍不住地怨天吧?埋怨老天爺為何要折磨這樣善良的男人! 她很擔心、很著急,相處的這一段日子以來,她發現段碧海活得很樂觀,樂觀到從不去思考未來的事情,也不去思考死亡的事,然而誰都看得出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多麼渴望自由。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