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雨弦 > 相思後遺症 | 上頁 下頁
八


  她走進更衣間,打算換件輕便的衣裳,自力救濟到樓下的廚房找點東西吃。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想在她的衣櫃裡找到一件輕便的T恤、牛仔褲,居然比登天還要難。

  袁芷儀呆呆地望著眼前一整個衣櫃的套裝、小禮服、晚禮服,還有幾件透明的性感睡衣。

  袁芷儀狐疑地從衣架上拎起一件火紅色性感的薄紗睡衣,伸直了手,讓那件薄如蟬翼,布料少得可憐的睡衣緩緩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

  她搖了搖頭、深鎖眉心,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衣服。

  天啊!

  袁芷儀順手將那件惹火的性感睡衣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裡眼不見為淨。

  花了幾十分鐘左翻右找,她最後洩氣的往地上一坐,納悶想找件平常人穿的衣服怎麼這麼難啊?

  袁芷儀低頭看看身上那套白色棉質運動衣。

  這是她住院兩個禮拜以來,唯一的一套衣服。

  她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忍耐點,將就著穿吧!」

  她打算明天再跟小翠借件衣服。

  打開門,袁芷儀先探了探頭看一看。

  空空蕩蕩的回廊依舊維持著最高品質,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整個空間靜謐的程度,恐怕連一根頭髮掉到地上的聲音都可以被聽得一清二楚;袁芷儀誇張地想。

  為了不驚擾他人,她踮起腳尖,躡手躡腳走向樓梯。

  一路上,每個房門都像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袁芷儀看得眼都花了,轉身回頭一望,只見幽靜且空曠的走廊,而兩側的房門則仍緊緊關著。

  糟糕!她忘記自己是從哪個房間出來的,等一會兒怎麼回房?她不認為自己找得到回房間的路;早知道她就先在房門上做記號再出來。

  唉!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一切順其自然吧!她暗自在內心祈禱著;雖然老天爺向來都不怎麼眷顧她。

  剛才小翠大致跟她提起過,這幢大房子有四層樓,一樓是大廳、廚房、飯廳;二樓是健身房、琴室、會議廳和書房;三樓是她和她丈夫龍騰空的房間,其餘則是客房。而四樓有一座大型的露天游泳池和空中花園,小翠、王媽就住在四樓。

  袁芷儀邊走邊認識新環境,不久便順利地找到廚房;打開冰箱,她卻看見偌大的冰箱內空無一物,只有幾瓶冰水而已,於是洩氣地垂下肩膀。

  「搞什麼,一座像皇宮的房子,這麼大個冰箱連一點食物都沒有,難不成這家人都只喝水過日子?」袁芷儀無奈地輕聲抱怨。

  她隨手從櫃子裡拿出一隻玻璃杯盛滿水,生氣地關上冰箱門,捧著水杯正想回房間好好向自己的肚子道歉,孰料一轉身卻撞進一具結實堅硬的胸膛,使得玻璃杯落地應聲碎裂,而杯中的水則灑了來人滿身。

  袁芷儀沒空管自己疼痛的鼻子,趕緊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她的一雙小手在龍騰空身上拍了又拍。

  龍騰空冷著一張臉,拍開袁芷儀的雙手,「不要碰我!」

  袁芷儀驚愕得抬眼望向聲音來源,原來是她的丈夫啊!

  他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口氣與動作已深深傷害她。

  她知道他們感情不好,但沒想到竟是到了嫌惡的地步。

  的確,他看她的目光充滿著厭惡。

  她本以為自己不會在意,沒想到面對他無情的對待時,她的心還是不經意地受到傷害。

  「對不起。」袁芷儀輕聲說,並蹲下身收拾滿地的玻璃碎片。

  龍騰空像雕像般立在冰箱前方,寒著一張俊臉看著袁芷儀。

  針鋒相對是他們一貫的相處方式,怎麼他的心卻隱約有種愧疚感呢?真是好笑到了極點!

  袁芷儀控制不住讓淚水奪眶而出,水氣同時模糊她的視線,讓她看不清眼前的玻璃碎片,一個不小心就被割傷。

  好痛喔!

  看著汩汩流出的血,她沒有喊出聲,因為她已深深瞭解在這個家中,她是無法博取任何同情或憐憫,她的懦弱與膽怯只會換來他們的嘲諷與不屑罷了。

  袁芷儀起身將玻璃碎片丟進垃圾桶,並把受傷的手指伸到自動感應的水龍頭下,順著水流的方向沖洗;她不想向他詢問醫藥箱在何處,也相信他不會告訴她。

  她要用疼痛讓自己記清楚自己的處境,再也不願善意討好大家了。

  她抽張面紙包住手指,做個深呼吸,漠然的轉身經過龍騰空身邊,頭也不回地上樓。

  龍騰空揪著眉心,從來沒有這麼懊悔自己對她的態度,即使以前她無理取鬧時動手打她,他也不曾覺得理虧,但為什麼在方才撥開她的手後,他卻愧疚得像尊石雕,動也不能動?

  而她……該死的!

  為什麼她不像以前一樣回嘴頂撞他,甚至拿起玻璃碎片割傷他?而是自己動手清理玻璃碎片,靜靜地收拾著殘局並割傷手,又該死的不願意開口詢問醫藥箱在何處自顧自的走了?

  為什麼自她從醫院回來後,所有的事都變了調?

  她彷佛變成另一個人似的,讓他不認得她。

  該死的!

  龍騰空低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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