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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我只是受了點傷,死不了!"全都是一些皮肉傷,對他來說並無大礙。

  "不准說不吉利的話。"她害怕龍天霸層出不窮的小動作,那會讓人崩潰。

  飛龍注意到她臉部的表情起了微小的變化,因此格外小心地回答:"你是不是認為龍天霸罪該萬死?"

  "難道不是嗎?"她的憤怒漸漸散去,回憶停格在往事中。

  "其實應該怪我自己太不小心。"經過這一次車禍,他彷彿想通許多事。"過去皆因舞龍堂太過大驚小怪,才會讓仇恨越結越深。"

  想想也是,龍天霸砸的場子、踢的堂口,幾時讓他們遭受什麼大損失?各路人馬不也時常做這種事,為什麼要將他的所作所為嚴重化?

  "你為什麼要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她氣憤得身子微微顫抖。

  他握著她的手歎氣,覺得風暴正在她的體內醞釀。

  "撇開以往不提,單就運鈔車和這次車禍的事來說,他如果有心置我於死地,在車上裝個炸彈不是更省事?他有辦法侵入舞龍堂剪斷煞車管線,裝個炸彈也非難事。還有,他既然搶了運鈔車,為什麼不乾脆讓我身敗名裂?賠償商家損失之餘,連帶無法在臺灣立足,何苦還冒著被逮到的危險,將錢放回舞龍保全的保險庫內?"

  石冰心自己也懷疑過某些事。龍天霸也曾經說過要侵犯她的話,但也都只是口頭上說說而已,從來沒有真正騷擾過她……許多事實證明,他真的留了餘地。

  "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說穿了還不是想引起我的注意。"飛龍失聲笑了笑。

  "吸引你的注意?為什麼?"又不是三歲的娃兒,都老大不小了還玩這種遊戲!

  "我也是前陣子才體會出來。"他試著坐起來,"我母親和我同住時,時常當著我的面擔心龍天霸這、龍天霸那的,起初我還不以為意,久了之後,心底便漸漸浮現怨恨,為什麼她心裡念的總是別人?後來想通了,為人父母者,對那些不在身邊、叛逆作怪的孩子總是擔心多於關心,難免會忽略伴隨在身旁的孩子,久而久之就容易讓孩子們產生反感。我想龍天霸可能基於如此才會處處與我較量。"

  是這樣嗎?

  也許這只是飛龍的片面判斷,並不是龍天霸真正的想法。

  誰知道呢?這個世界上已經找不到所謂的真,每個人口裡說的、心裡想的,和所做出來的完全都不一樣,似乎人人都具備了高超的騙術,誰呆誰就受騙!

  "即使你原諒他,我還是要討回我的公道。"

  "不!你必須冷靜,我不要你再涉入我和他之間的恩怨。"在她堅持的眼神下,飛龍決定不再隱藏他的愛。"你這麼做無疑是往火坑裡跳,現在龍天霸已經很肯定你對我的重要性,如果你再次落進他手裡,我沒有勇氣再說一次我不愛你,到時候,我只有任他宰割的份。"

  "可是你說他不是真心想對付你!"石冰心認為這是飛龍阻止她的藉口。

  "以前也許是,但這次不同以往。母親是我跟他之間唯一的牽扯,現在母親已經死了,而爭奪的女人又倒戈向著我,我不敢確定受到重大打擊的他是否會放過我。"自古就有狗急跳牆的名言,他不得不慎重。

  爭奪的女人?是妮娜嗎?石冰心不願意多想。

  "難道就這樣放過他?"她不甘心。

  "如果他願意就此化干戈為玉帛,我百分之百同意。"他儘量想淡化事情。

  "如果他不肯呢?"以石冰心對龍天霸的瞭解,他絕對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即使那樣蒼龍也會處理,你只管安心地在這裡照顧我。"他已有些疲累。

  蒼龍?那個冷冷的、不愛說話的蒼龍?

  "他會怎麼做?"

  飛龍笑了笑。

  "你應該去問他,如果他肯說的話。"

  "他會不會殺了龍天霸?"她的眼中有著矛盾。

  "不會,龍天霸罪不致死。"他拭去她留在眼角的淚水。

  "但他會再對付你。"她非常恐懼,不敢想像失去飛龍的情形。

  "即使會,他也是會慢慢折磨我,不會讓我死。"龍天霸跟他是亦敵亦友,少了他這個有分量的對手,龍天霸的生活將會很無趣。

  成為敵人的先決條件就是知己知彼,龍天霸比他自己更瞭解他。他一天上幾次廁所、吃幾餐飯、喜歡吃什麼、看什麼書、甚至和女人上過幾次床,龍天霸可能都查得一清二楚,有時候,他甚至覺得龍天霸和他比親兄弟還親。

  "你不能死,我的世界只有你,如果失去你,我會猶如行屍走肉。"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不再逃避,一旦飛龍出事,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永遠!"他吻去她溢出眼眶的淚,輕柔地拍拍她的背。

  "你發誓!"龍天霸的詭譎讓她恐懼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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