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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這個女孩伶牙俐齒,竟讓唇鋒舌利的他啞口無言。

  "辦法當然有,就怕你不敢。"他實在嚥不下這口氣。

  好傢夥!用激將法?江湖鬥智她也許不行,這種小把戲還難不倒她。

  "你根本不是想幫我,而是想替自己量身訂作一套追妞大計吧!"石冰心嗤之以鼻。

  龍天霸沉默半晌,倏地將臉湊向石冰心耳邊。

  石冰心不是被他出其不意的舉動嚇著,而是被呼嘯而過的卡車嚇得心臟差點停止跳動。

  這個瘋子簡直是不要命!她在心中咒駡。

  龍天霸得意地看著她驚魂未定的臉龐,用一種令人作噁又充滿邪氣的口吻說道:"你果然聰明。如何?有沒有興趣賭一賭?"

  她深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道理,可是為了氣一氣飛龍,順便教訓這個渾小子,值得試一試。

  "你想怎麼個賭法?"

  從現在起,她時時刻刻都得處於備戰狀態,既要裝得迷糊,又不能太大意。

  "如果我沒辦法讓你在三個月內愛上我,我就幫你教訓飛龍。"

  說得冠冕堂皇,好處都讓他佔盡了。

  "你的算盤打得未免太精了。"

  龍天霸見計不得逞,連忙見風轉舵。

  "別生氣,只不過是逗著你玩。這樣吧!如果他不接受你,就來投靠我。如何?"

  說來說去就是要她背叛飛龍!

  "再說吧!"

  她的確有心試探飛龍,但卻不準備把自己給賠進去。

  自從妮娜住進舞龍堂之後,一晃眼已經過了一年,這一年來石冰心鮮少碰見飛龍。

  除了刻意早出晚歸避開不必要的尷尬之外,龍天霸的緊追不捨也是原因之一。

  她在鏡子前把自己端詳一遍又一遍。也許是劉嬸調理有方,也許是少了勞心勞力的家務事,她的身材比初來時要豐腴許多,只是伊人發現了嗎?

  飛龍似乎不曾在意她的一切。不論生活起居、課業、交友……他從不過問。也許,在他心裡認為自己是給了她足夠的空間與自由,她卻認為飛龍的心裡沒有她的存在。

  為什麼付出和接受有這麼大的差別?

  凡事都會畫上句點。

  美麗的愛情會畫上休止符,動人的笑靨會消失,而句點卻無法輕易拭去,人們努力終日,不就是等待結果到來,等待句點出現在眼前。

  但是,有了句點就真能結束一切嗎?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是定律嗎?也許句點之後,會有一個全新的句子出現在眼前,無論這句子代表的是快樂、是悲傷、是憤怒、亦或是痛苦,它總是另一個開始。

  是不是她將愛情想得太過完美,盡善盡美的幻想容易教人忘懷美好的喜樂?

  或者失戀太過黑暗,至邪至惡的氛圍容易讓人喪失理智,帶來厭惡?

  是不是神經極端麻木,讓發自內心的感覺難以醞釀?

  昨夜,石冰心又失眠了。

  看著鏡中憔悴的自己,她發現她的愛情在尚未成形時就夭折了,手中輕輕握緊舞龍堂的遙控鎖,那是飛龍親手交給她的唯一禮物,看著它,讓她心痛——因為它代表著這裡的一切。

  她似乎永遠都只有短暫的堅強,剛強過後的柔和,往往只是一條不自覺的退路。一瞬間,那一股拉力又將她拉回原點,那些嫉妒、受傷、害怕失去的心,是否代表著戀情的逝去?

  她甩甩頭,想繞出這個定點。

  滿心的困惑像潮汐;她是個紅心,而飛龍卻是那顆無情的子彈,穿過她的心卻不停留。

  她的痛留在心中、手中、夢中……這是否就是愛?

  石冰心閉上雙眼,反覆地調整呼吸。淚水一點一滴地滑下,她咬緊雙唇,制止即將宣洩的情緒。她的愛已經被撕成碎片,她的世界已然變得黑暗、冰冷。

  外頭淅瀝嘩啦的下著雨,一切都濕淥淥的,就連她的心情也是!

  今年的冬天有點反常,自從放寒假之後,雨就沒停過,綿密的雨絲紛飛,連後山上的樹木都快攀不住泥土,岌岌可危、令人擔心。

  一陣強風吹進房中,石冰心連忙將敞開的窗戶關上,耐不住寒冬的她,忍不住輕咳了幾聲。

  整個寒假她都窩在舞龍堂裡,雖然飛龍體貼地替她裝上暖氣,她卻討厭室內散播的氣味而未開啟暖氣。

  原本以為她守在堂裡,總會有機會碰上飛龍,但事與願違。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別多事,飛龍南來北往的處理許多紛爭,整個寒假乎都不在舞龍堂,直到前兩天才聽說他已經回來了。

  堂內的弟兄因主子不在,對石冰心的態度也幾近漠視,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而飛龍的態度曖昧,讓大家認為妮娜才是堂主夫人,總以為石冰心連情婦的邊都沾不上,否則飛龍怎會一年多都沒再進過她的房間?既然飛龍沒有言明她的身分,弟兄們當然只當她是個客人,根本沒有人會注意到她的存在。

  石冰心坐在書桌前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書,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她的寒假就這麼快過完了。

  "石小姐。"房門外,是妮娜在敲門。

  石冰心懶懶地打開門。

  "有事嗎?我在看書,沒空和你聊天。"石冰心皺著眉頭說。

  妮娜住進舞龍堂後,石冰心才發現妮娜刻意地討好每一個人,彷彿在擴張勢力。起初她不懂妮娜的把戲,久了就體會出妮娜的別有用心。

  "有些事飛龍不好親自開口,只好由我來扮黑臉。"妮娜似乎有些遲疑,仔細地觀察著石冰心的臉色。

  石冰心從小就聽多了冷嘲熱諷,猜也知道她接下來的話肯定不好聽。

  "有什麼話就說吧!"石冰心忍住沒有歎息,澄澈的雙眸卻變得幽暗,心中被強烈的失落感佔據。

  飛龍回來也沒跟她打聲招呼,竟然連看都不想看她?難道真如她所想,她只是一個買來的貨物、一個用完即丟的情婦!

  "我已經懷了飛龍的孩子,近期之內可能會結婚,你繼續在這裡恐怕有所不便。"

  飛龍的孩子?虧她說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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