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雨弦 > 龍吻冰心 | 上頁 下頁
七


  "把錢還清了,我自然會走。"她寧願傷盡天下人的心也絕不再妥協。

  他想開口安慰,叫她別再傷心,但她似乎有意封閉自己,獨自浮沉於她的冥想世界,將他置於心門之外。

  "一千萬不是小數目,就算不加利息,對你而言依然是個天文數字。"真是天真!

  "做任何事都有代價,情婦也好、傭人也行,有酬勞就有還清的一天。"才剛想要塑造一個全新的自我,馬上又面臨一個新的困境。

  飛龍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端詳著她。她的眼中閃著倔強的光芒,他心疼她的無助與恐懼,難以置信這瞳中的世界有著超憂鬱的藍。

  她的五官宛如上帝的完美傑作,但是完美之中有太多的悲傷;上帝在造她的時候,心情一定很糟!

  飛龍不舍地伸手撫摸她冰冷似無溫度的臉龐,在燈光的映照下,帶水的黑眸如星熠熠,像切割過的鑽石,閃著耀眼的光彩。相信等她再成熟些,將會有許多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只求她嫣然一笑。

  "你真的不想離開這裡?"

  他的手在她柔嫩的臉上來回撫摸,卻被她嫌惡、不賞臉地伸手拍開。

  那悲戚的眼神,讓他覺得四周的空氣逐漸稀薄,心中的悲哀因她的淚水而轉濃。

  飛龍不想再自討沒趣。眼前這個女孩對他只有還債的心情,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讓他無法釋懷。但此刻的他無力想那麼多,來日方長,此刻他只想好好休息,讓自己喘一口氣。

  微風輕拂,石冰心站在陽臺上遠眺翠綠青山,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從被告知代母還債,到進入舞龍堂遇見飛龍至今已經五天了,她一直這麼恍恍惚惚的混日子。

  她的眼眶泛起薄霧,想起自己的青春年華將就這麼葬送在此,淚水便不爭氣地奪眶而出。她從不輕易掉眼淚,因為凡事一咬牙便可撐過去;但是沒有明天的日子,實在讓她無法不落淚。她不敢回家探視,在此又人生地不熟,最可怕的是她必須隨時準備奉獻出自己。

  她什麼都不懂呀!

  她擦掉淚水,一個對自己的生命沒有自主權的人,何必在乎跟誰在一起?放開心胸想想,心裡頓時輕鬆不少。其實,飛龍長得也不賴,又是一堂之主,她只要警惕自己不要愛上他就行了。

  這幾天她聽到的耳語不少,除了談論飛龍曾經和一個女人有過婚約之外,他擁有的女人還真不少,當然她也被列為其中之一,聽說舞龍堂裡已經有人下注,賭她和飛龍能維持多久。

  石冰心揚起嘴角苦笑,她是希望能早日還清債務,讓自己回復自由身,就不知道飛龍怎麼算這筆賬,是不是該和他說清楚?

  正當她思緒遠颺,一陣敲門聲卻驚醒她。

  "門沒關!"

  進來的人是飛龍。

  他真是多禮得過頭了,他忘了這是他的房間嗎?

  自從那一夜初次見面之後,他就將房間讓給她,自己則睡在隔壁的書房裡。雖然她沒有將書房與臥室相連的房門上鎖,他卻再也沒有踏進這個房間半步。有時她會懷疑是因為自己引不起他的興趣,否則他怎會從未過來探房?

  飛龍望著她的背影,心中頓時有一股不舍;他無法想像石冰心嬌小又弱不禁風的身軀,如何度過往後的日子。

  "下午設計師會與你討論重新裝潢臥房的事,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她望了眼前偉岸的飛龍一眼,幽幽地歎口氣。"這樣子已經很好,不必改變。"為何他對她這麼客氣?是心虛,還是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贖罪?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訝異的表情。

  和他在一起的女人,人人都想從他身上狠狠搜刮一些財物,或者爭寵,為何她表現得如此冷漠?

  "你不高興?"他已經夠尊重她了,她還有什麼不滿?

  "我不需要這些。"她沉痛地道。

  為什麼她眼中那抹痛楚讓他心中一陣刺痛?她只不過是一個替後母還債的女孩,沒將她丟到酒店上班,已經算是她的運氣,她還想怎樣?

  "你需要什麼?"飛龍顯露些許不耐,當初他給過她機會,是她不要的。

  "早日還清債務,贖回自由之身。"她輕笑一聲。"我不需要一個漂亮的牢籠。"

  "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害怕才留下來的,不記得了嗎?"

  "我要將債務還清。"石冰心倔強地瞪視他。"這樣的我才算自由。"

  "是嗎?"他挑起一道眉。她怎麼才幾天工夫就變卦了?不過他也已經改變主意,不想讓她走。"一千萬不是小數目,你怎麼還?"

  "我的生殺大權操在你手裡,當然是你說了算。"幾天的深思結果,她決定要為自己而活。

  飛龍逼上前一步,將她逼到牆角,全身貼近她。"如果我要你做我的情婦呢?"

  不知怎地,她激起他的征服欲。

  "不,我情願去酒店上班!"她扭動身子想掙脫他的懷抱。

  所有的心理建設都在他的眼光下崩塌。

  "你認為妓女和情婦哪個所受的屈辱比較多?"他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社會沒有她想的那麼美好,在燈紅酒綠裡受千人摸、萬人騎,倒不如專屬他一個人。

  為什麼她聽聞的飛龍和看到的飛龍判若兩人?在堂裡,人人稱讚他是一個富有愛心、正義感的男人;而她所見到的,卻是一個邪惡、毫無情感可言的惡霸!

  "我不要當你的玩物!"被他緊貼的身體激烈反抗,怎麼也掙脫不開他的箝制,反而引來他邪惡的注視。

  "你再不安分點,待會兒發生的事,一切後果你自行負責。"他像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陡然鬆開手。

  "你好好想清楚。"他冷冷地丟下話後,便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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