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雨弦 > 寒龍馭悍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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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的天氣似乎喜歡和她作對。她已經夠鬱卒了,好死不死的天氣又陰陰黑黑的,早不下雨、晚不下雨,偏偏挑她沒帶傘的日子傾盆而下。 天黑得寂涼、陰森;雨下得大且粗,張勝男不理會雨有多急、多綿密,十五分鐘的路程,她硬是花了三十分鐘才走完。 滂沱大雨中,她彷如一具失去生命靈魂的軀殼,茫然地遊走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讓身心體會一下深陷冰窖般的寒冷。不勝寒的肌膚冰意迫人,她覺得生命的溫暖正逐漸自她脆弱的心抽離…… 背負著父母的期望,踏著自己快負荷不起的步伐,她實在有點遲疑。未來的一切盡是未知數,她只能默默的接受母親安排的路。 為什麼是她!為什麼她成了父母眼中的夢想?用她的將來、她的淚,成就父母想要一個兒子的夢。 她無言的接受已安排好的一切,踏上一條不再平緩的蜿蜒曲折的山間小路。叛逆的她,每天像一隻高傲的鷹,兀自盤旋在山林,無法暫停棲息仔細思考自己的目標與前途,只能拖著筋疲力竭的身軀回到自己的窩治療新傷和舊傷。 而現在,無奈的她帶著累累的傷痕站在懸崖峭壁上,等待著人生最危險的考驗——聯考,稍不留神,便會跌落山谷。 她不敢想像!跌下山谷之後有沒有人肯拉她一把?她一點把握都沒有。 十八個年頭過去了,她是否能再順從母親另一個十八年?表面上風平浪靜,是因為情感的內歛;內心深處波濤洶湧,則是她的掙扎和呐喊。 喜榮華正好,恨無常又到。她能眼睜睜的將萬事全拋嗎? 一邊失神的想著,她一邊走進住家大樓的中庭。 這是一棟十層樓高的舊式建築,屋齡屬於前輩級,沒有管理員,中庭雜亂不堪;樓下有幾戶空屋,每到夜晚更顯得陰森嚇人,今天拜大雨所賜,才五點鐘天就黑得可怕。 張勝男睜著一雙澄澈光燦的靈動水眸,小心翼翼地注意四周的風吹草動,最近傳說有××之狼在這附近活動犯案,雖然這裡的居民平常互動性極高,感情交流也頗為頻繁,但是預防總比事後補救強。 顫抖著身子慢慢走過中庭的杜鵑花叢,她忽然覺得當落湯雞的滋味也不賴。雖然雨勢大了點,可是這樣能快速的洗去憂傷,讓她忘了聯考,忘了父母的期待,忘了一切她不想記得的事…… 繞過杜鵑花叢,她似乎聽見細微的喘息聲,類似申吟之類的聲音。她皺緊眉頭,躡手躡腳地靠近花圃,邊走的同時,順手抄起一支廢棄的掃把防身。若是碰到企圖不良人士,還可以擋個幾手。 搞不清楚是害怕或是全身濕淋淋的關係,總之她全身顫抖,卻又禁不住好奇心的驅使,一步一步接近那一團黑影。 猛地,一雙冷漠、毫無感情的眼眸冰冷地瞪視著她。 張勝男結實地打了個冷顫,硬生生地倒退一步,全身的體溫彷彿被他銳利的眼神給吸光了。 「你受傷了?」張勝男壓低聲音,生怕他的仇家尚在附近。 瞧他滿身傷痕,恐怕被修理得很慘。 他冷眼看著眼前這個傢夥。滿上道的,還知道避人耳目,有前途! 「需不需要我幫忙?」張勝男瞄一眼他的傷勢,看來他不躺個十天半個月恐怕好不了。 見他不回話,張勝男試著接近他。 「站住!你想幹什麼?」陰冷的眼神,似乎不習慣別人的熱情與善心。 瞥見他眼中的一絲怒氣,張勝男不以為意地聳聳肩。這人看來並非如外表那般冷淡,那淺淺的怒氣若不仔細看,只怕也察覺不出來。 「沒事,只不過想看看你還有沒有氣。」哇!是個標準的大帥哥。濃淡適中的眉毛,精明冷冽的黑眸精光四射,緊抿的嘴唇性感極了! 啐!她在幹嘛?什麼時候變成花癡了? 只不過是個渾身是傷的陌生人,何苦在他身上浪費時間,還是回家換下這身濕衣裳,免得得了重感冒。 張勝男無奈地搖搖頭,似乎對他的反應無動無衷,看著血跡斑斑、斜靠在牆邊的他,讓她沒由來的一陣無趣。 「喜歡在這裡自生自滅就請便!」她才懶得理會這麼高傲的雄性動物。 他沒生氣,反而感興趣地笑了。那輕柔似和風的嗓音在耳邊低低響起,輕拂過心頭,讓他幾乎忘了身上的傷痛。這傢夥很對他的味。 「你住在這裡嗎?」今天他似乎比平時更容易亂了心緒,居然對一個從未謀面的男孩如此鬆懈的失去戒心。這是以往自己從未發生過的情況,他是一個陌生人,而且又是一個男孩,怎麼會輕易波動自己的心呢? 張勝男怔了會兒,對他的轉變感到意外。「嗯!我是這棟大樓的居民。」「家裡有人在嗎?」他存心試試張勝男的膽量。 「身家調查嗎?」張勝男冷哼一聲。「滿身的傷還能做壞事?」「我無處可去,如果家裡沒人,你才好收留我。」這傢夥看起來有點江湖味,一副很講義氣的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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