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雨弦 > 禍水寡婦 | 上頁 下頁
五


  她抬眼望進一雙霸氣中帶著溫和,溫和中又透露著些許冷漠的眼裡。

  她對眼前的俊容感到驚訝,什麼樣的男人會有這樣複雜的眼神?而這矛盾複雜的眼神竟和他的英俊那麼相融,

  他有三十多歲了吧!嚴謹而危險的氣質,加上飽經風霜的穩重,卻讓她無來由的覺得自然。

  他身上所有的一切矛盾與複雜,就像是上天賦予的。

  長及肩後的黑髮,並未遵循禮教的將它束成髮髻,任髮絲半覆面孔;露出的半邊臉上,濃密的睫毛輕掩,透出一絲難以察覺的邪氣。

  此刻他話聲方歇,髮絲在臉頰邊微微晃動,半敞的錦衣下,結實的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一派優雅的替周氏夫婦斟茶,然後凝神端視宇文飄渺,雙眼中仿佛藏著神鬼不知的玄機。

  他不發一言,宇文飄渺亦無言,反倒是周夫人忍不住了。

  「你是說要馬上帶走飄渺?」周夫人捨不得的問。

  他拿起茶杯,仰首飲盡翠綠色的液體,然後緩緩擱下茶杯。

  「沒錯。」低沉的嗓音徐若春風,但卻有不容他人反對的霸氣。

  「飄渺。」周夫人有萬般不舍。

  「能不能至少緩個兩三日,讓我們好好聚聚……」周夫人對男子要求。

  男人的黑眸迸出森冷的眸光,逼得周夫人將哀求的字句吞下肚。

  平常人在此威勢之下早已經是噤若寒蟬,何況是傳統婦女。

  「飄渺已經對周家付出太多了。」男人冷冷的道。

  「給我一天的時間,我需要處理一些私人的事。」她不希望什麼都沒交代好就跟他走。

  「就一天!」男人二話不說地便站起身往外走。

  既然一切已成定局,宇文飄渺決定不再做無謂的抗爭,她只想告訴馬賢榮一聲,畢竟他曾經是她屬意成親的對象。

  女人再怎麼強悍、再怎麼對這個城鎮付出心力、有多少豐功偉業都沒有用,因為只要是女子,就有著油麻菜籽命。

  世俗的道德觀念,古來的恩情、信義,每一項都逼著她無法對眼前這個男人說出一個不字。

  馬賢榮聽著宇文飄渺訴說這件離奇的事,沉靜的臉上沒有顯現出任河情緒,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許久之後,馬賢榮才做出回應。

  「這件事情很今人驚訝。」

  「起初我也無法接受。」宇文飄渺儘量配合馬賢榮的反應,畢竟是她先辜負了他。

  「你一點都不懷疑這件事情的真實性?」馬賢榮漫不經心的問。

  「他手裡握有我爹的親筆信函,還有定親的信物,我無法不承認。」雖然她心中也滿是懷疑,但事實勝於雄辯,使她不得不相信。

  「或許他只是湊巧得到那兩樣東西,並非真的和你有任何瓜葛。」馬賢榮還是一副局外人看事情的態度,儘量不想讓宇文飄渺對他產生反感。

  「或許是,但我爹已經不在了,我只能憑信物作決定。」

  馬賢榮見自己的一番話無法打動宇文飄渺的決定,遂採取另一種方式。

  「你知道對方的身份嗎?」

  身份?宇文飄渺這時才想起來,她竟然連未婚夫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記得他有對義父義母介紹過,是她沒注意聽。

  「是什麼身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明天就得跟他走。」

  馬賢榮按捺下自己的脾氣。

  「聽說春風樓來了一個外地客,該不會就是那個人吧?」

  「我不知道,不過他的確是住在春風樓。」宇文飄渺察覺到馬賢榮的異樣。

  「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他就是江湖上人人畏懼的大魔頭,『雍天堡』的堡主雍擎天!」他咬牙說出這個令人痛恨的名字。

  「你怎麼知道?」馬賢榮不過是一個商人,怎麼會知道江湖中的事情?

  「呃……常在外頭跑,多少會聽見一些傳聞。」他發覺自己太過激動了。

  「不管他是什麼人,我都無法改變事實。況且,如果真像你所說,他是一個大魔頭,那我更不可能反抗。」

  馬賢榮知道一切都已經無可挽回。

  「那……你多保重。」

  這是什麼樣的一種人生際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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