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君情系(4)_于曦

四

　　「竇大人此言差矣。貴國向來處於南北商船重要的來往之地，對商業交易十分重要，但貴國所收之重稅早已為各國所不滿。此次結盟最重要的烏日國與水齊國國王都和我有兄弟般的深厚情誼，我絕對不會為了一位連見都沒見過的公主，違背與他們的承諾。」赫穆雷雖然無視與小國的約定，但烏日、水齊兩國的君王曾助他順利的登上王位，且不要求任何回報，因此他對與兩國君王的友誼十分看重。更不可能為了一個素未平生的公主而破壞約定。

　　「大王如果是擔心烏日、水齊兩國，那事情就更簡單了。相信在下來到貴國的途中，我國永樂、離憂兩位公主已嫁至兩國，與我灃玥國成為親好。如果大王與纖雪公主成婚，豈不是與烏日、水齊兩國更是親上加親？」竇文見赫穆雷仍然堅決反對，只好再加把勁的加油添醋一番。雖然他也沒把握另外兩國是否已談攏，但是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原來貴國是想靠裙帶關係……這就是灃玥國歷代屢試不爽的救命符吧！難道除了這個舊招式，貴國沒有其他讓我比較感興趣的方法嗎？好吧，既然貴國這樣想將公主送給本王，那本王就勉為其難地收下好了。不過我有兩個條件，不知竇大人是否能夠作主？」赫穆雷乾脆來個條件交換，想讓他們知難而退。

　　「大王請說。如果不傷及兩國情誼，在下是可以代我王同意。」竇文心裡暗歎情勢比人強，不得不低頭。

　　「第一件事就是必須等本王向烏日、水齊兩國確定竇大人所言不虛後，再派人北上迎接貴國公主。第二是請灃玥國王簽署永久約定，凡掛有赫炎國旗幟的商船皆免入港及貨物稅——既然本王將與貴國公主結為夫妻，這些要求應該不過分吧？」如果灃玥國公主當真國色天香，又能不需耗費一兵一卒就能打開商船往來通路，這倒也不失為一個方法。而且就他對兩位好友的瞭解，烏日國的關逸風雖然風流不羈，但執著於從小一起長大的心上人，應該不會這麼容易就答應婚事。而水齊國的齊桓玄根本就不想被婚姻束縛，更不可能如此輕易就答應和親。

　　竇文心中大喊不妙，萬一另外兩位使者也用這法子，那不就穿幫了？！他趕緊陪上笑臉，「大王，因貴國路途較為遙遠，所以三位公主並非同時出發，而是纖雪公主先行前來。算算日子，纖雪公主幾日內就會到達貴國邊境，相信大王不會辜負我國一片誠意，更不會拒公主于千里之外才是。」

　　「竇大人所言前後矛盾。難道貴國公主如此心急，等不及本王的回答，就想來個霸王硬上弓？」赫穆雷聽見竇文所言漏洞百出，心裡厭惡更甚，口氣充滿了火藥味。

　　「大王！在下之意是纖雪公主會先行出發——按照本國禮俗，另外兩位公主的大婚典禮必須等纖雪公主抵達貴國後才開始準備，畢竟長幼有序。還請大王見諒。」竇文為自己的謊言驚出一身冷汗。

　　「罷了！既然公主迫不及待的想嫁給本王，那就等人到了再做決定吧！」赫穆雷心知事情必有蹊蹺。他可以讓公主先進宮，私下再派人去其他兩國瞭解真相，如果真的有問題，正好可以藉此名正言順的出兵。

　　「謝大王！」竇文對自己能僥倖將任務達成暗自松了口氣，絲毫沒有發現赫穆雷令人玩昧的笑意。

　　「來人！帶灃明國使者到招待所休息！」赫穆雷下令道。

　　看著竇文離去，他若有所思，不發一言。

　　其他官員一陣討論後，站出來的是赫炎國的軍機大臣——蕭合墉。

　　「稟大王，臣等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灃明國歷代都用美人計換取他國的保護，不知道這次是否仍然如此？」蕭合墉一向主張事情要往壞處想，獲得的結果才能盡如人意。

　　「我說蕭合墉，你跟了本王這麼久，難道還不懂本王的處事方法？」赫穆雷的笑意中帶著詭譎的危險。

　　「大王心思細密過人，恕微臣愚蠢！」他雖然跟著大王這麼多年，但大王行事常常出人意表，真正能看穿的恐怕天下找不到一人。

　　「你也別把本王說得如此可怕。直接告訴你們吧！如果事情如竇文所言，只是白楚羿想向我們示好，灃玥國的公主來了，也只不過是本王多了個暖床妃子，同時還可以換得從此我國商船進出方便。而如果這是個計謀，本王正好利用這藉口出兵，憑我赫炎國兵力強盛，諒他們也不是對手，勝利絕對屬於赫炎國。不管如何，我們都是贏家，不是嗎？」

　　「王上英明！」眾臣紛紛敬贊大王的才智。

　　「蕭合墉，我修一封密函給兩國君王，你快馬加鞭趕至烏日、水齊兩國——記住，千萬別打草驚蛇，務必親手將信送至本人手上。」赫穆雷吩咐道。

　　呵呵．他已經開始期待好戲登場了……

　　灃玥國的王宮廣場一角站著灰色信鴿，順利完成傳遞竇文消息的任務。

　　「大王！竇大人來信了！」侍衛急忙將信呈上。

　　正在議論國事的白楚羿，收到侍衛呈上的傳書，當下立刻打開，細閱內文。

　　「臣因情勢所迫，不得已謊稱公主早已出發；為免事有異變，請公主速速起程。但赫炎國君王赫穆雷要求須開放商船出入，減免稅捐，才同意迎娶纖雪公主，還請大王定奪。」

　　白楚羿臉色大變，「快宣纖雪公主！」

　　禦書房內，白楚羿獨自一人撫首沉思。

　　「纖雪叩見父王！」纖雪盈盈一拜。

　　「雪兒不必多禮。父王收到竇文的快信，要你立刻起程前往赫炎國。但是此次和親，赫穆雷竟然要求諸多……對此你有何看法？」白楚羿將竇文的信函交給女兒。

　　「父王，此人的確是蠻橫無理，故意諸多刁難。為了灃玥子民能夠安居樂業，看似必須遵照其要求；但事關國庫收入及百姓的生活，亦不能如此任他擺佈……恕女兒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纖雪向來對於國事就不曾涉獵，要她在一時半刻內想出個辦法也真是難為她了。

　　「唉，暫時父王也想不出如何應付……現在唯有先照竇文所言，將你儘快送到赫炎國。你放心，父王一定會再與其他大臣商量出一個萬全的計策，就算非要簽定書文約定，我也不會再讓你受委屈。」白楚羿長歎口氣，總覺得自己似乎要把女兒往火坑裡推。

　　「父王，您要小心身體啊！還有更多更重要的事等著您煩心，雪兒的事您就不要自責了。」纖雪看見父王如此，心裡不由地怪起自己為何不生為男兒身，為父王解憂。

　　望著女兒關切憂心的眼神，白楚羿內心的愧疚更深。「父王會解決的。你先回去吧！需要什麼就儘管吩咐婢女去準備，有什麼不懂的就去問母后。」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想辦法讓這樁婚事不會變成悲劇。

　　「女兒這就去準備。」一向順從的纖雪早在抽籤的當兒就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只要她能阻止灃玥國遭受劫難，一切都是值得的。

　　回到寢宮，看見小翠紅著眼正在幫她整理行李，口中喃喃念著：「這是公主最喜歡的發飾，這是公主最喜愛的繡針、繡線……」她聽了不由得心酸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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