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鈺玟 > 鐘璦一生 | 上頁 下頁
二十九


  「我……對於父母的恩情,我只有來生再報。」爸,媽,請你們原諒女兒的不孝!她在心中呐喊。聽她這麼說,歐陽真彥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又熊熊燃燒起來,而且燒得比剛才更熾、更盛,「你……你還是不肯斷了自殺的念頭!」他簡直會被她的執意孤行給氣死,看著她視死如歸的表情,他也壯士斷腕地下決定,「好,你要死,我陪你!」說著便抱起她。他不能承受再一次看到她自殺,所以選擇陪她。

  鐘璦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和宣言嚇一跳,不安地問:「你要做什麼?」

  他抱著她來到窗戶邊,當著她疑問的面輕啄她一下,並給她一個幸福的笑容,不過說出來的話卻讓她心驚膽跳,「這裡是十五樓,從這兒跳下去,肯定是一片血肉模糊,不過這樣也好,如此一來,我們就能融合在一起,永遠不分開。」他說得好像自殺是多麼美好的事。

  這也是他最後一招了,如果以死相逼都不能奏效,那他就跟她共赴黃泉吧!

  「你瘋了!」鐘璦失聲低叫,無法相信他竟然要跟她一起自殺。

  「是嗎?」他的樣子毫不在意,低頭定定地看著她道:「只要能跟你在一起,瘋了也好。」

  看他一腳就要跨上窗櫺,她急急地開口阻止,「不,你不能這樣做!」該死的是她,他沒有理由陪葬。

  「我能。」為了她,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坐在窗臺上居高臨下地往下看,鐘璦的腦袋一陣暈眩,風聲呼呼地從耳邊吹過,如果不是歐陽真彥抱著她,她輕如柳絮的身子肯定會被風吹走。

  雖然一心一意想要自殺以求解脫,但面對這種情況,說不害怕是騙人的,不過頂多是眼睛一閉,牙關一咬,痛一下就算了,然而此刻她最怕的是,她身後的那個男人——他才二十五歲,正值人生的黃金時期,有大好的前程等著他去開創,她不能讓他就這麼死掉。

  藍藍的天空,白白的雲朵,綠綠的山峰,除去一些礙眼的建築物,眼前的景致稱得上宜人。

  「在死前還能看到這麼不錯的景致,也算是老天厚待了。」歐陽真彥笑笑地說,那口氣好像在談論天氣般的稀鬆平常。

  「你……不會真的想跟我一起跳下去吧?」如果是的話,她會很感動,但是她寧願不是。

  「等我們一起到閻羅王那兒報到時,你就知道我是說真的還是說假的。」他故意不正面回答她。看著他執著的眼神,鐘璦知道他不是在唬她,如果她再不阻止,他絕對會義無反顧地抱著她一起跳下去,做對同命鴛鴦。

  「好吧,我認輸了。」她無奈地道,不然她能怎麼辦,讓他跟她一起跳下去?那她就算做鬼也會良心不安的。

  歐陽真彥聞言心頭一喜,看來她還是捨不得他的,「願意把當年的事告訴我了?」他要她的承諾。

  她認命地點頭,「嗯,我們先回到房裡再說。」以免他一個不小心掉下去,她死了不要緊,但他可就冤枉了。

  他抱她回到床上,自己則端坐在床沿,靜靜地等著她開口。

  鐘璦糾著雙眉,眼前的景物逐漸模糊,思緒倒回三年前的那一天……

  鐘璦背著可愛的紅色米奇背包,比約定時間早五分鐘抵達相約的地點,她有些訝異地看著眼前的楊曼麗。

  「你怎麼這麼早就到了!」以前曼麗大多是遲到的那一個,所以和她出門,她都有等人的心理準備,沒想到她這次不但沒遲到,還比自己早到,真是令人驚奇。

  「我……我想每次都讓你等我,偶爾也該輪到我等你才公平。」她笑笑地道。

  鐘璦注意到她的眼中閃過一抹不自在,以為那是楊曼麗對於過去常遲到的行為感到不好意思,因此沒細心去探究,只說:「那麼見外做什麼,我們都這麼多年的朋友了,你的個性我還會不瞭解嗎?我知道你並不是故意要遲到的,你也不必把它放在心上啦!」

  「是嗎?那我真是要謝謝你了。」她嘴上雖然稱謝,語調卻顯得言不由衷。

  「你別再跟我客氣了,不然我都快不認識你了。」曼麗跟她在一起說話一向很直接,怎麼今天變得這麼客氣,讓她不禁懷疑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楊曼麗被她最後一句話震了一下,是啊,她們相交多年,小璦對她的個性瞭解就算沒有十分也有七分,她得小心一點,免得被她看出了什麼。

  「嗟,難得我心情好想嘗嘗看等人的滋味,想不到你一點機會也不給我。」她的口氣顯露不滿。這才像她認識的楊曼麗。鐘璦抹去心頭的疑慮,微笑地順著她的意思道:「好,下次我一定會晚一點出門,讓楊大小姐有表現的機會。」

  「這還差不多。」她昂頭睥睨地說完,兩人視線交會,都不禁笑了出來。

  鐘璦微笑著問:「不是說要看電影嗎?我們快走吧。」她答應父母要回家吃晚餐的。

  楊曼麗驀地拉住她,「等等,我突然不想去看了。」

  「為什麼?」她在電話中不是說很想看的嗎?怎麼來到這兒,又說不想看了?

  「我的心情不好。」場曼麗沉下臉,「陪我去喝杯咖啡好嗎?」

  聽她心情不好,鐘璦也失了看電影的興致,首要之務當然是為好友排解內心的不愉快,「好啊。」

  沒多久,兩人便坐在一家咖啡廳中,看好友鬱鬱不樂的模樣,鐘璦的心情也好不起來,「發生什麼事了?」她關心地問。

  「我……」揚曼麗狀似不經意地往對面一撥,用來叉蛋糕的小叉子鐺地掉到地上。

  「啊,對不起。」她歉然道,因為叉子是掉到鐘璦那一方的地板上。

  「沒關係。」鐘璦彎身下去撿。

  趁此空檔,楊曼麗將預先握在手中裝著不明藥粉的小瓶子,就著鐘璦那杯咖啡的杯緣,迅速傾倒後收回,所有動作一氣呵成,一點也不拖泥帶水,當鐘璦的頭從桌下抬起時,正好看到楊曼麗在替她的咖啡加糖。

  「謝謝。」

  楊曼麗還幫她攪拌一下,道:「喝喝看,不夠甜的話再加。」

  笑看著鐘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怎麼樣?要再加嗎?」她手裡還握著舀糖的小茶匙。

  鐘璦笑著說:「不用了,這樣就可以了。」

  看著她黑褐色的咖啡,鐘璦奇怪的問:「你呢?你的咖啡有加糖了嗎?」她們兩個喝咖啡都是習慣加糖的。

  「我今天想喝苦一點的咖啡。」楊曼麗說著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為什麼?」她記得曼麗說過她不愛喝太苦的咖啡,認為那是虐待自己,怎麼今天反常了?

  「因為這才符合我現在的心情。」楊曼麗淡淡地道。

  「怎麼了?為什麼心情不好?」她再次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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