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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被人給救走了,你看。」曲七指著泥土的腳印,「由大小來判斷,應該是一男一女,再由深淺來看,女的不會武功,而男的則是高手。」

  「那現在怎麼辦?要是他們把事情……」張青緊張死了,如果這件事被揭穿了,就算是天涯海角,也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了。

  「放心吧!帶著一個不會武功的女孩和一名離死亡不遠的人,無論他輕功再高也肯定跑不遠,我們分頭追。」曲七道。

  此時破廟裡的廝殺也告完結,數人便往四周的林子尋去,人聲漸去漸遠,直至聽不見。

  在破廟頂上的段玉蝶籲了口氣,「呼——好險,好險!」她拍著胸脯後,傾身問,「老伯,您沒事吧?」

  暗淡的月光令段玉蝶沒發現洪擎天的臉色已由蒼白轉為紫黑。

  「我……謝謝……你……們。」洪擎天斷斷續續地道後,立即咳出一大口鮮血。

  段玉蝶想起中毒的事,「老伯……老伯,您快告訴我要怎麼樣才能救您?」

  「來……來不及了,我已經……不行了……小姑娘,我能不能……咳……我能不能拜託你幫我——……件事?」他說完又嘔出一大堆鮮血。

  「什麼事?您說,老伯。」

  「幫我……幫我把這件事告訴書恒,凌書恒,還……還有……」洪擎天解下插在腰上的棒子,「把這支碧綠打……打狗棒交給他……」說完已有氣無力了。

  碧綠打狗棒,顧名思義是根通體呈碧綠色的棒子,而這根看似普通的棒子卻是歷代丐幫幫主的信物。就像皇帝的玉璽一樣,有了它,就可以號令整個丐幫。

  宮齊月本想阻止她應允已然不及,只見她應聲「好」後,繼問,「可是我要到哪裡找凌書恒?」

  洪擎天已氣若遊絲,段玉蝶只得扒下身,把耳朵靠在他嘴上才能聽清楚他在講什麼,「嶽……州……分……舵。」聲停氣絕。

  「老伯,老伯……」段玉蝶搖晃著洪擎天的身體。

  宮齊月制止她搖晃洪擎天的手道,「他死了。」

  「宮大哥。」段玉蝶難過地投入他懷裡哭著。

  「別哭了,人死不能複生,你再怎麼哭他也不會活過來,振作一點,嗯?」宮齊月心疼地擦著她臉上的淚痕,心裡頭怪罪身旁已故之人,若不是他,蝶兒不會哭成這樣。她這麼一哭,他的心就揪成一團,挺難受的,早知如此,就不接住這傢伙了。

  段玉蝶吸吸鼻子,拿起碧綠打狗棒,「老伯您放心!我一定會完成您的遺願的。」她堅定地道。

  宮齊月想開口說些什麼時,忽然四周響起離亂的腳步聲,不久,淨衣派的一干人等將破廟團團包圍住了。

  「你們果然在這裡。」曲七帶頭道。他們在林子裡搜尋了半天,始終找不到蹤跡,幸虧他想起屋頂——他唯一遺漏的地方,果然不出他所料。

  站在曲七身旁的張青,在見到屋頂的三人後,臉上原有的不安和緊張全為釋然所取代。

  「怎麼辦?宮大哥,他們人好多哦?」段玉蝶優心地看著地面上的人眾。

  「放心,沒事的。」宮齊月扶她站起來,「我們走吧?」

  火光的照耀,讓曲七清楚地看見段玉蝶手中的那根碧綠打狗棒,他見他們有離去之意,心中一凜,忙道,「屋頂上的這位大俠,你們手中的碧綠打狗棒乃本幫鎮幫之寶,請這位大俠歸還我丐幫,丐幫成千上萬的弟子將永銘於心。」語畢還深深地一揖。

  宮齊月不理了,倒是段玉蝶說話了,「你們這些壞人害死了老伯,我才不要給你們!」說完還朝身旁的宮齊月尋求贊同的眼神。

  宮齊月不想和他們磨菇,輕攬起她的腰,施展輕功離開。

  「別讓他們跑了,快追。」張青著急地下令。

  一干弟子們正有動作時,另一個聲音阻止了他們——

  「別追了。」曲七道。

  「為什麼?!要是他們把今晚的事說出去,我們都會沒命的。張青焦急得有如熟鍋上的螞蟻。

  「放心吧?!我自有辦法。」曲七的目光閃爍著狡潔的光芒。

  「什麼辦法?」張青問,眼中迅速燃起希望之光。

  「首先我們要立刻把洪擎天和魯直的遺體埋葬,以免引起其他人的懷疑,同時對外宣佈是剛才那一男一女下毒害死洪擎天,連帶害死了魯直,他們如此做是為了丐幫主的寶座,並通令全力捉拿那對持有幫主信物的男女。

  「另外,我猜他們很可能將打狗棒交給姓凌的那小子,所以我們得派幾個人儘快趕到嶽州分舵,以免他們找到姓凌的那小子,告訴他真相。」曲七說出心中的計劃。

  「嗯,那就快點行動吧!」張青說完,便和曲七開始調派人手並商討細節問題。

  鳥聲啾啾,清晨的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細縫,點點灑在一對相擁而眠的男女身上。

  「嗯……」宮齊月緩緩地睜開眼,就見緊緊依偎在他懷裡的蝶兒,他想起昨夜的情形

  昨夜避開丐幫那些人的搜索後,蝶兒已有倦意,但怕被發現,他們不敢在馬車裡睡,後來只好在樹上睡了。

  問題是蝶兒根本不會武功,如果睡到半夜不小心跌了下來,那後果可真是不堪設想,而且山林裡,夜晚的溫度頗低,雖正值夏季,但露天而睡受寒的機會頗大,所以最後只有採用最安全且萬無一失的作法——抱著她睡。

  記得當時蝶兒聽完他的話後,馬上瞪大觀眼,不可置信地道,「什麼?!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應她的要求,他再說了一次,「我說今晚要抱著你睡。」他外表的口氣像在談論天氣般的平靜無奇,但心裡頭卻是波濤洶湧,緊張得很。

  對,他是在害怕,怕遭到她的強烈拒絕,其實她會拒絕是很正常的,畢竟他現在所處的是十分保守的年代,但他就是怕,怕她拒絕他。

  他真的很喜歡抱著她的感覺,那使他覺得自己好像擁有全世界、全宇宙,抱她是幸福的。

  「呃……這不太好吧!」她雖然對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的禮數十分不以為然,可是,她也沒開放到敢和一名男子相擁而眠,這太……

  即使她心裡很想試看看,但……仍覺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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