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于薇 > 聽說愛情回來過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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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德承看了一眼頗有心事的女兒,他不想以父親的威嚴強迫兒女做不情願的事。「沒關係,你再考慮看看,反正離出國還有一段時間,我讓秘書先幫你把簽證及學校資料準備好,出不出國全由你自己決定。」 在齊家是民主卻不是縱容,齊家男主人明白兒女成熟到足以自己考量未來的生活方向,因此只要是合情合理的範圍內,並不強加干預兒女的決定。當然齊德承在事業的成功也非機運與偶然,他知人善任更徹底將權力授權于各高級主管,讓他們得以全力衝刺而無後顧之憂,不需擔心自己所作的決定會招受老闆的斥責,也因此公司可以不斷地推陳出新創造新產品,每每走在同行的尖端,屹立領先的地位而搖搖不墜。 齊德承隨後喚來司機:「小王,先送小姐上課,回頭再接我去公司。」 齊家別墅在這一帶是數一數二的精品之作,近千坪的獨門花園別墅,除了三層樓的歐風式主宅,泳池、花壇、庭園及人造小橋一應俱全,橋下養著近百條的優美錦鯉,其中不乏曾得過年度大賞身價不凡的鯉魚;而花雕銅鑄的青色大門更是氣勢非凡,一旁白色花崗石上鬥大的齊宅兩字,更加彰顯此一人家的富貴與顯耀。 齊方榆坐在加長的凱迪拉克車內,回頭凝望白色建築的家園,心情卻是從未有過的落寞與低沉。她看得出父親對她的拒絕有些失望,而父親不強加勉強的態度卻讓她心生罪惡感,她知道父親想開口問原因,卻基於尊重她的理由而強自忍下心中的疑惑。 其實,即使父親問了,她也不知該如何回答,難道要說因為割捨不下一段百般糾葛的情感,所以要違悖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嗎? 割捨不下?老天,瞧她用了什麼字眼,她跟他之間真的到了這個地步嗎? 這就是戀愛嗎? 她不懂,從來就不懂,也不曾想過戀愛這件事會這麼早闖進她的生活。 也許她真的喜歡他吧!起碼昨天的吻並不讓她覺得噁心,從他們初識的那天起,他一而再、再而三打破以往她對男生的禁忌,對他說的話過多、對他付出的關心過多、對他親近自己的容忍度也過多,這些都在在逾越了她對男生的最大限度。 如果不是喜歡他,早該在他冒犯自己之後,賞他一巴掌而氣憤離去;但昨天她只是落荒而逃,尤其感受到那愈來愈控制不了的情愫,她完全不知所措,當時心裡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開,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現出軟弱的一面。 從昨天到今早,她仍是彷徨無助,在想起昨天的吻而情不自禁撫觸猶仍殘留餘味的雙唇時,一絲絲難以言喻的甜蜜會伴隨著加速的心跳湧出,溢滿她的心頭。 也許這就是戀愛吧! 不過動了心又如何?齊家不會允許兒女在未成年時談戀愛,即使她那個讀大四的哥哥都已經年滿二十歲,也不曾見過他帶任何的女孩子回家。該收心了,至少現在不是她可以談戀愛的年齡,或許她該改變主意,答應父親出國念書。 「小王,麻煩你前面停車。」 車子快到學校了,依慣例,她在兩條街前便下車。雖然貴族學校有專車接送的學生比比皆是,但她卻不願成為別人眼中的特殊份子,至少她不想招搖到將父親加長型的凱迪拉克直駛校門口,讓校務主任必恭必敬地朝她諂媚微笑。 只是前腳才剛跨出車門,已經有個修長的黑影為她擋住璀 璨朝陽,背著陽光的那熟悉身影引起她胃部一陣痙攣,她不安地低聲呻吟,雖看不見對方的臉龐卻已猜出來者何人。那是她今天最不想看見的人,偏偏一早上學就遇上他。 「早安,小榆。」秦方洛伸出手迎接下車的她,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昨天的記憶又湧上心頭,齊方榆刻意不去理會他眼中的笑意,卻遮掩不了臉頰因發燙而產生的紅暈。 「你什麼時候改走路上學了?」 據她聽聞,接送秦方洛上下學的家用車不比她家的差,她下車的地點離學校還有約一公里,真懷疑他出現的時機未免太湊巧。 「剛剛。」 齊方榆沒有扶著他的手走出車子,因此他殷勤的右手只有落了個空,不過秦方洛仍不改他樂天的個性,自我解嘲地雙手擦擦屁股,笑容依舊滿面,氣定神閑地回答。事實上,他一早就在齊家的門口守著,一路尾隨她的座車至此,當然可以「碰巧」迎接她下車嘍。 「離我遠一點,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見他走在身邊,齊方榆輕聲對他吼著。 聞言,秦方洛驟然露出宛如怨婦的表情:「什麼!你叫人家離開,難道你不想為昨天的事對我負責嗎?」 因為他的控訴,街上同行的學生紛紛投以好奇的目光。 「是誰該對誰負責?昨天的好事明明是你做的。」氣死她了,這個厚臉皮的男生竟敢惡人先告狀!齊方榆也不管一旁好奇的眼光,抓著他的衣襟質問。 經她這一問,秦方洛才仿佛記起似的,猛然點頭回笞:「對呀!是我吻了小榆,所以應該是我對小榆負責。小榆,為了表示我的誠意,今生今世我秦方洛除了你之外誰也不娶。」 老天,她怎麼會蠢到去中他的圈套! 剛剛沒聽到他們對話的人,這會兒可都聽得一清二楚了。平常斯文聽話的乖學生全都假裝沒聽見,繼續走他們的路;而幾個好玩成性的學生可就愛湊熱鬧了,紛紛鼓掌拍手叫好,還有人吹著口哨為秦方洛助陣呢! 她簡直無地自容,難道他一點也不知害臊這兩字怎麼寫嗎? 「你去死啦!」齊方榆又羞又氣地隨手將他一推。 誰知秦方洛完全沒有抵抗,就這麼被她推進了車道,閃神之間,一輛公車疾駛而來,而他卻沒有躲開的打算,只是兩眼癡情地望著站在人行道的她。 「秦方洛,快上來,公車來了!」她緊張地喚著。 他卻搖搖頭:「小榆叫我去死,我不敢不死。」 她又氣又惱,知道他故意這麼說,本想打算不理會他,諒他不敢真的去死,但時間一秒一秒過去,他還沒移動腳步的意思,眼見鳴著喇叭的公車就要撞上來,她趕緊喊著說:「秦方洛,快上來!」 只見他仍是搖頭,似乎要徹底執行她方才的指令。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齊方榆還是跳下去將他拉了上來,她緊緊握住他胸前的衣襟,彷佛害怕失去重要的寶貝,不肯鬆手。此刻,她的腦子一片空白,驚駭的畫面重複在她腦海播放,不踏實的感覺有如踩在雲端,不敢置信這傢伙竟真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不准你再這樣、不准你再這樣!」霎時,鬆弛的小手猛捶他的胸膛,沒注意到自己竟焦慮地流下眼淚,頻頻譴責他的不是,只為得到一份確定的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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