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于薇 > 橫刀奪愛可以嗎 | 上頁 下頁
十九


  慕靖楠只是輕哼:「或許我該稱你是妖言惑眾的『巫女』。」

  「誰是巫女!」程湘綠一聽,氣得臉色發白,跑到李白的詩卷底下比著說道:「李白,字太白,號青蓮居士,二十五歲離開青蓮鄉,長期漫遊中原各地。他所寫的詩詞都是反應社會時勢,雖然將來的官運不亨通,但他的作品將令他成為後世中國最偉大的詩人。」

  慕靖楠有些驚訝,李白確實於去年二十五歲時離開了故鄉,但此事並無幾人知道。「你何以認識李白?」

  「不光是我,只要是一千年後的學生,都知道李白是誰。」

  李白雖於年少時既顯才華,能吟詩作賦,但這也只有錦州百姓才知道。莫非她已去過錦州,所以故意以此事來詆騙他?「看來,你並不想說實話,那很抱歉,我不能讓你離開這裡。你必須留在這兒當俘虜,直到你說實話的那天為止。」

  程湘綠氣憤地咆哮:「我說的全是實話!你為什麼不相信?」

  「士兵,帶程姑娘回廂房,沒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走出春翠別苑一步。」他召來侍衛道。

  「不!不能拘禁我,你不能那麼做!」程湘綠大聲地說。

  不顧程湘綠的抗議,慕靖楠執意他的決定:「帶下去!」

  不僅回去二十世紀無望,現在連自由也失去了。程湘綠整天關在廂房裡以淚洗面:心情完全掉到了穀底,幾天不吃不喝下來,人已經憔悴地瘦了一圈。

  她是不是永遠得留在這裡,回不去臺灣、回不去父母的身邊,要當個沒有根的靈魂呢?與其這樣行屍走肉、毫無意義地活著,那她還不如死了算了!死對她而言,或許是個解脫;只要死了,她就不必活得這麼痛苦與孤單了。

  打開胸前的懷錶,她聲音哽咽地對著林俊浩的照片說:「俊浩,我好想你、好想爸媽、好想臺灣的一切一切,但我回不去了……這裡的一切都那麼陌生,沒有親人、沒有朋友……與其孤零零地一個人活著,我還不如死了。也許死了,我的靈魂就能回到現代,能回去看你們,所以你要給我勇氣自殺,好嗎?」

  抱著懷錶,程湘綠泣不成聲……良久,等淚水哭盡、乾了,她才勇敢地站起來。

  她能用什麼方法自殺?沒有安眠藥、沒有刀片,也沒有銳劍,難道連想死都這麼困難嗎?湘綠拼命在房裡翻箱倒櫃,只求能找到某樣東西讓她使用。

  就在她沮喪地跌坐在床鋪時,她才猛然想起身上的腰帶。如果它夠長的話,她可以用它來懸樑自盡。於是她解開腰帶,把它拉長了來看。

  是,就是它!它就是她的解脫之鑰。

  鐵了心地決定,程湘綠將門栓好,以防別人進來打擾,然後選一處適當的位置,搬來矮凳站了上去,再把腰帶往梁上一拋,一個漂亮的死結立即呈現在她眼前。

  她又親吻了一下胸前的懷錶,這是對林俊浩的最後懷念。

  「老天爺,保佑我,讓我的靈魂能回到現代、回到親人的身邊。

  做完禱告,程湘綠的心一橫,將脖子掛進打結的腰帶中,而後踢掉她腳下的凳子。

  她的呼吸開始薄弱、意識開始模糊,這一次,再也沒有人可以救她了……

  「該死的!」翻開被褥探視她頸項上的勒痕,慕靖楠連番幾句咒駡聲。若不是倩珠發現得早,只怕這丫頭已經向閻王爺報到去了。

  她為什麼要自盡?是因為事蹟敗露被他拘禁,還是她真是無辜的弱女子,因為回不了家鄉而萌生死意?

  不管答案是什麼,他都不許她死,他要將她留在身邊,讓她成為他的女人。

  「俊浩,救我……俊浩……」床上傳來她的呢語。

  又是這男人的名字!他真是她的愛人嗎?慕靖楠心疼地撫過她蒼白的臉。

  就算是,他也不讓她回去。雖然橫刀奪愛非君子所應為,但這女子卻令他不得不做出違悖君子的行為,因為他發現,自己已經愛她愛得無法自拔了……

  毫無原因、毫無理由,他對她一見鍾情,這輩子,他都不打算放開她了。

  在她不住的夢囈中,慕靖楠將她的手心包裹在自己的掌中,傳達他的溫度與熱情。而當他如此做時,程湘綠也不再驚惶地呼喚林俊浩的名字,逐漸安靜地沉穩入睡……

  「綠兒,我愛你。」他在她耳邊輕柔地呼喚。

  回想起救起程湘綠的那一刻,事情確實有些蹊蹺。她不像故意落水等待他去救她,而是已經奄奄一息,差點丟了性命。還有她原來那身怪異的穿著,是他從未見過的裝扮。那衣服的質料十分精緻,就算從波斯進貢給皇上的絲料,也比不上她身上所穿的那套衣裳。另外令人覺得奇怪的是她胸前的金練子,那精雕細琢的刻紋,在大唐絕對找不到一個師傅可以做到那種程度,而且她又能預言李白未來的命運,更是令人匪夷所思!

  不過,如果她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那麼她就是來自一千年後的人嘍!

  慕靖楠還是無法接受這個想法,這太奇妙了!時空怎能令人隨意倒轉呢?他還是寧願相信她是個異域女子。

  一整夜的沉睡,程湘綠在天空魚肚翻白前醒來,驚愕自己怎麼還在這房間裡面。

  「我還沒死!?」她喃喃低語,接著目光轉移到靠睡在床邊的慕靖楠身上。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難道他在她的床邊守了一夜?

  程湘綠輕微的移動驚醒了他,他以溫柔的語氣說:「你醒了?」

  她的眼眶含淚,哽咽地說:「為什麼要救我?我並不屬於這個世界,活著只會加添我的痛苦!在這裡,我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具空殼子的軀體。像行屍走肉般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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