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于薇 > 都是月老惹的禍 | 上頁 下頁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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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姥姥難道就是好東西嗎?你該不會不知道,這些年來,她殺了多少夜闖山林的男人吧。」于濤的眼神冷冽,疾惡如仇地說著。 「那些都是該死的男人,誰教他們敢入侵姥姥的禁地!」小芽自小受姥姥扶養,自然是不會認為姥姥的作為有何不對。 「這山林本是天子所有,任何平民百姓都有自由進出的權利。你姥姥不能因為她個人的喜好厭惡,便限制他人入境,甚至還濫取他人性命,如此一來,她與人人懼怕的惡魔有何兩樣?」 小芽強辯:「什麼天子、什麼百姓,我聽不懂啦!反正這山林是我們的地盤,別人就不能觸犯禁忌,白天讓他們經過已經不錯了,他們還想怎麼樣?」 於濤見小芽已深受那女魔頭之毒,不願再與她爭辯,遂又闔上眼睛。「你出去吧!若是你願意替於某傳話給璽兒,在下永銘於心;倘若不肯,我也不會怪你。」 「喂,不准閉上眼睛,我話還沒說完呢!」小芽在他耳畔又吼又叫。 不過,於濤說不理她就不理她,任憑小芽叫破了喉嚨,他還是老神在在地盤坐著,一點也不為所動。 「臭男人!你敢這樣對我,我才不會為你傳話。」小芽朝他哼了一聲,順便一腳踢掉他的晚餐。「哼!這飯你也不用吃了!」 然後,她便氣呼呼地跑出去了。 璽兒一聽小芽說於濤醒來至今,一直不肯進食,內心為他擔憂而疼惜不已。她幾次衝動得想跑去見他,但還是強忍了下來,就怕自己見著他之後,會承受不了心中的思念,而對他洩露無法割捨的傾心之情。 如果可能,她願意跟這樣的男人共度一生。雖然,他們認識只不過數天,但他那光明磊落、正義凜然的剛烈性子已深深打動她的心。姥姥的百般告誡也阻止不了她情竇初開,縱使天底下的男人皆如姥姥所說的薄幸,她還是義無反顧地愛上他。 然而,也許終其一生,她只能默默思念他,她的感情註定是沒有歸宿的。 「哼!那個臭男人,還以為自個兒是什麼東西,又把我端去的飯菜掃落一地。」小芽氣衝衝地走進璽兒的石室,皺眉噘嘴地生著悶氣。 小芽的抱怨聲打斷了璽兒的思緒。 「都第七天了,他還是不肯吃飯?」璽兒著急地問道。 小芽揮揮手,一副不在乎的表情。「算了,他不吃,餓死他好了,省得我每天還要準備他的飯菜。」 在沒遇見於濤之前,璽兒跟小芽一樣是個活潑愛玩的少女,甚至比小芽玩得還凶,成天只想找機會溜出去嬉戲。她的世界裡,只有姥姥、小芽以及姥姥豢養的山林野獸。但在遇見於濤之後,她的世界全都變了,她變得多愁善感、變得斯文安靜,平常愛玩成性的促狹不再,宛如脫胎換骨地成了另一個人。 小芽的話讓璽兒再也無法按捺壓抑的情緒,她大聲疾呼:「不!我不要他死,就算從此以後,再也不能見到他,我也不要他死掉。」 面對璽兒突如其來的失控舉動,小芽一臉驚訝。「璽兒姐?」 姥姥說過,只要璽兒親手殺了莫罕王,回來赤霞山後,她自然會放了於濤。但璽兒除了沒把握可以殺死莫罕王之外,更沒把握姥姥會遵守協定,依約放了於濤。與其和老天賭上一賭,不如趁她們下山之際,偷偷放於濤離開。她無法肯定姥姥是否會出爾反爾,因為,姥姥一向都是獨裁專斷、一意孤行。 「小芽,璽兒姐一直沒求你幫忙過,對不對?」 小芽一臉疑惑地蹙著眉,點點頭。 「如果璽兒姐要求你幫我做一件事,你會不會答應?」璽兒又問。 小芽雖困惑,但馬上義不容辭地說:「你是我的好姐姐,別說一件,就算是十件、百件,我也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有你這句話,不枉我從小疼你到大!」璽兒欣然一笑。「那麼,我要你在我跟姥姥出門之後,立刻放走石室裡的那個男人,而且不准對他說我們的行蹤。」 「璽兒姐,你……」小芽頓時明白,璽兒這幾日的愁眉不展究竟是為什麼了。原來,璽兒真的喜歡上那個冷酷又無聊的男人,這下子可棘手了。 「若讓姥姥知道,她會殺了他的!」小芽替那個男人擔憂。 璽兒悲淒地說:「為了保住他的命,我答應姥姥陪她下山,刺殺莫罕王。」 「原來你真的答應姥姥殺人了!」小芽的口吻甚是驚訝。 「反正在姥姥手下,遲早都會走上這條路,我們是逃不出姥姥的手掌心的。」 「難怪你成天勤練劍術,原來就是為了這件事。聽說莫罕王宮高手如雲,而莫罕王身邊更是有高人如影隨形,你們此番前去,恐怕也不容易近得了他的身。」小芽年紀雖小,但聰明過人,這臨近國家的局勢,她可一點都不含糊。 璽兒一臉神情黯淡。「莫罕國這幾天正慶祝十年一度的鬼王節,而王宮肯定為這熱鬧的慶典而疏於防範。所以,姥姥認為這是最佳的下手時機。而且如果潛入王宮行刺失敗,我們還可以利用節慶最後那天,趁莫罕王親自率領文武百將前往祭壇主持大祭儀式時,再下手殺他。」璽兒說出姥姥的計劃。 「璽兒姐,你一向不喜歡打打殺殺,這次肯為了那個男人而答應姥姥的要求,已定是愛慘那個男人了,對不對?」小芽的心思頗為細膩。 璽兒的眼神悽楚迷離。「我對他的愛並不能讓姥姥同意,但是,我不後悔,起碼這輩子自己曾經愛過人。」 「那我替你去求姥姥,求她老人家成全你們。」小芽不自覺地展露了姐妹情深。 璽兒輕搖著頭,聲音滿是悒鬱,「沒有用的,姥姥不可能答應,只怕再去煩她老人家,她一怒之下會先殺了他。因此我要你幫我放了他,而且別讓他知道是我要求你做的,我不要讓他對我還有一絲牽掛。」 「這樣不是太委屈你了!」小芽為她抱不平。 「我要讓他以為我很絕情,不要他再記得我這個人,更不要他再踏進赤霞山一步。」璽兒是徹底死了心了,她的命早在讓姥姥扶養的那一刻,就給了姥姥,所以她從此不能有個人的愛恨情仇,這輩子只能替姥姥做事。 璽兒讓小芽先進來探視,得知於濤已熟睡後,她才躡手躡足地走進石室,站在石床邊審視那張令她千思萬想的臉龐。 他憔悴了!滿是胡髭的兩頰,明顯地消瘦了一圈,讓于濤原本就棱線分明的五官,更為深刻、清晰。 若換作是一般人,在遭受如此重創又滴食未進的情況下,早就一命歸天了。而他竟可撐這麼久,究竟是什麼力量使得他意志堅定,鐵了心要跟姥姥作對呢? 璽兒坐上石床,纖纖玉手只是輕輕地貼近於濤的臉頰,沿著他臉部曲線往下滑,不敢直接摩挲,深怕會吵醒了他。 她見過山下許多的男人,但沒有一個男子像他這般豪情魁梧、冷傲卓絕。雖然他的衣著普通,但卻散發出異于常人的尊貴氣質,仿佛他天生擁有王者之風,而那氣宇軒昂、英氣逼人的儀態,更表露出他的不凡。 像他這樣卓越非凡的男子,竟會捨命相救她這個陌生的山林女子,教璽兒怎麼也無法猜透他的心思! 他是以何種心情來看待她這荒野女子?是否他對所有陌生的女子,都會路見不平而拔刀相助?也許她只不過是他伸張正義的對象之一而已,也許對他而言,她和別的女人並無不同,只要是他認為該救之人,他一樣都會挺身相救。 思及此,她的心不禁泛起陣陣的酸痛,原來,戀愛的滋味如此痛苦,尤其是像她這樣的悲情之戀,更令人備感椎心疼痛。 明日一別,她和他便成了永不相逢的浮萍,各自飄流他方。而今夜更是她今生今世見他的最後一面,往後,他的臉孔、他的身影都只能烙印在她腦中,然後又漸漸自她記憶中消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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