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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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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堂跌落地獄是怎麼樣的一種滋味? 從醫院出來後,韓雪雁兩眼空洞無神地走在下著傾盆大雨的河堤邊,任雨水浸透她的長髮和在裳,寒冷直鑽人她的五臟六腑,卻冷凍麻痹不了她心中的疼痛。 為什麼要父債子還呢?她不懂,父親所做的罪行和孩子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要她來承擔? 她愛他,難道只是遠樣不行嗎? 世界像是全然在她眼前崩解,她發現自己永遠擺脫不了父親所遺留下來的陰影,即使是父親人已經不在了也是一樣。 難道這個世界這麼大,卻容不下她嗎? 烈日教會了她感情,而她看重他更勝於全世界,如今她覺得像是全世界都背棄了她,而她一無所有。 她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活著? 她看著倒映在河面上的溫柔燈光,停下了腳一步。 她再也無法像過去一樣,就算是獨自一個人生活著也能夠自得其樂,不在意任何人,只自私地愛著自己。 她再也回不到過去,也無法找回那個什麼都不在乎的自己…… 沒有了,什麼也都沒有了…… 看著那條溫柔的燈河,她忽然有了想縱身往下跳的念頭。 深不可測的黑暗似乎一直在召喚著她,而她也不想抗拒。 從天堂跌落地獄是什麼滋味? 她蒼涼的在心裡低低輕歎,烈日,我現在可以回答你,我想死!假如這是你的願望,如果這麼做可以使你快樂,我就替你完成…… 「雪!」有人從韓雪雁身後抱住了她,把她拖離河堤旁,「雪!不可以!」 這是誰? 韓雪雁的眼前一片黑暗,她無法看見任何景物,就連急切的呼喚也是遙遠的。 「韓雪雁,你沒事吧!你不是在醫院陪老二嗎?為什麼會在這裡?」 「別問了,她全身都濕了……啊啊!好燙呀!快點,我們送她去醫院,這麼冷的天氣淋兩不生病才有鬼!」 醫院?韓雪雁反手抓住那個人的手,堅決地搖頭。 「她不要去耶!」 「這怎麼可以?會得肺炎的!」 韓雪雁推開抱住她的手站起身來,她不要去醫院,就讓她這樣下去吧!她該活就會活,該死就會死,不要管她。 「雪、雪!你要去哪裡?」步履踉蹌的她再度被人抱住,這回那人摟得死緊,怎麼都不願放手了。 「先去我那裡吧!再這樣下去只怕連我們兩個都會變成落水狗了。」 「麻煩你用詞好聽一點行不行?執行長,又不是沒讀過書!」 「是、是!和同學!」這人說得了無誠意。 「雪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誰?是誰?韓雪雁聽見於有人哽咽的聲音,但她卻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又為什麼要哭呢? 「拜託!別車外下大雨,車內下小雨好不好?」 「你這沒人性的東西,我就是要把你淹死,怎樣?」另一人的火氣一上來可是什麼都不顧的。 「喂喂!這只是幽默,幽默!OK?別火氣那麼旺嘛!」 「去你的!雪這個模樣,誰還有心情跟你搞幽默?」 有著一絲被關懷、被看重的暖意回到了她身上,韓雪雁認出了那個焦急哽咽的聲音,渙散的瞳光逐漸凝聚,她慢慢地看清楚了街燈、車頂,還有…… 「鬱瑋?」韓雪雁虛弱地叫著,眼睛的焦距對上了那張擔憂的臉孔。 原來,還有人在關心著她…… 「雪、雪?你怎麼了?雪!你醒醒呀!」 意識迷離之際,這是韓雪雁惟一聽見的聲音,隨即,她就被拉入一片黑暗之中。 *** 韓雪雁再次清醒時,已是朝曦升起,雀鳥吟鳴。 她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昨夜的一切像是電影一樣地緩緩在她眼前播放。 嶽烈日說恨她,因為她是他殺父仇人之女。 她現在想起他所說的話,仍會感到深入骨髓的疼痛。 是他打開了她的心;拆下了她所有的防護,許下替她遮風避雨的承諾,卻又親手執刀狠狠地傷害她,踐踏她最真心的情感。 她好痛苦,難受到連活下去都是一種漫長而難捱的酷刑。 若是閉上眼睛就能從此一睡不起,她也會毫無怨言地接受。 「你醒了?」一直守在她身旁的和鬱瑋突地驚醒,才發現她已經睜開了眼睛。 「這是哪裡」韓雪雁欲直起身來,才察覺到身體的不適和刺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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