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雨秋 > 貼身親親 | 上頁 下頁
十七


  「身為下屬也是人,再說,你使我父親能安全脫困,在情在理,我都應該親自來這向你道謝。」

  克萊兒盈盈雙眼中流露出真心誠意,然而,不習慣接受人家道謝的明夜衣,一時倒顯得不太自然,不知該如何應對了。

  目光微微與冷天霨觸及,他深沉的黑眸示意要她開口回話,好半晌,明夜衣才開口,「事實上,我會讓戰臣先行護送議員離開,是擔心人多反倒誤事,並不全是因為顧及議員的安全,因此,巴斯楚小姐也不須這般客氣。」

  聽她這一解釋,克萊兒頓時困窘的紅了臉,「這……」

  「既然克萊兒有心道謝,你何不大方的接受?反倒盡說些讓人不自在的話,這未免太失禮於人了。」見狀,冷天霨遂出面為克萊兒解圍。

  明夜衣知道他表面上雖無動怒,言詞中卻要她道歉示意,於是她毫無遲疑的便低下頭。

  「夜衣嘴拙,向來不擅言詞,若有任何不敬讓巴斯楚小姐感到心中不舒服,還請小姐原諒夜衣的冒失。」

  本以為克萊兒會說些場面話,不料,她卻笑了出來。

  「明護衛,你說話向來都這麼文謅謅的嗎?」

  「這點夜衣倒從沒察覺。」雖然同為女人,但她不得不承認克萊兒笑起來時竟是這般率真、不做作,不僅能擄獲男人的心,也能讓女人為之折服。

  「嘴拙、不擅言詞,甚至是你對我的稱呼都太籠統了,你就叫我克萊兒,我就直稱你夜衣,可以嗎?」

  明夜衣感到有些為難,「這……巴斯楚小姐想要怎麼稱呼夜衣自然都好,但夜衣身為下屬,卻不能沒有尊卑之分的直呼小姐名諱。」

  克萊兒直覺地朝冷天霨看去。雖是頭次見面,但她相信冷天霨會是值得依靠的男人,加上剛才的觀察,她更加相信他會有辦法讓夜衣答應的。

  果不其然,冷天霨對她微微一笑後,便轉向明夜衣吩咐,「克萊兒怎麼說,你就怎麼做吧!」這對自小就被教導要有主僕之分的夜衣來說,的確是件不容易的事,但僅只是一個稱謂,相信也不是太為難她才是。

  「是,冷爵。」儘管有些猶豫,然他都開口了,她也只能答應。

  按理來說,目的已達成,克萊兒應該高興才是,但她卻蹙起眉頭,似是有心事。

  冷天霨體貼的低下頭,柔聲的問:「怎麼了?」

  「似乎從進來,眾人都稱你為冷爵,這並不是你的名字,是否有什麼特殊含義呢?」從小被保護在單純環境中成長的她,自然不清楚這個稱呼在道上的名氣有多響亮。

  「冷爵是種尊稱,唐門上下都是這般稱呼我的。」

  「那麼,我也該這麼稱呼你嘍?」她孩子氣般問著。

  「你是我的下屬嗎?」提及下屬,他不禁朝一旁的明夜衣看了去。那天她當著眾人面前說的話,頓時又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克萊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自小就怕疼,恐怕沒夜衣這麼勇敢,能拿自己的身體替你擋下子彈。」

  「身為我的妻子,那些以命相護的事情自然有人替你做,必要時,也有我擋在你前面,絕不會讓你傷到半分的。」沒有挑明的說,但他話中的暗示讓人一聽就能明白。

  兩個女人相同反應的斂下眼眸。克萊兒是為心中的嬌羞使然;明夜衣則是為隱藏她瞬間而來的傷痛。

  「現在這麼說,或許太急、太快了,但你不妨現在開始考慮,什麼時候想好了再回答我,只要那天不是我齒搖發禿、快踏進棺材的時候。」說話時,他深邃的眸子又沉了些。

  沒有開口,克萊兒仍是低垂的小臉默默地輕點著。

  而明夜衣擠出的微笑雖是有些勉強,但她本就顯少展開笑顏,笑得不自然,倒也讓人看不出有何奇怪之處。

  冷天霨眼中所看到的,是她身為下屬對主子的祝賀,這讓他心中原有的一絲快意也都蕩然無存。

  她就真的能這麼維持她的冷靜,還是,她對自己的情感真如她所言的那般,對他,只是明家該盡的義務,再無其他?

  縱然冷天霨不願相信答案會是後者,但從她毫無波緒的表情看來,他似乎是不相信也不行了……

  不想再讓她影響他的心情,他挽起克萊兒的手,「我陪你到院子走走,園子裡,有栽種中國人的富貴牡丹花,你聽過嗎?」

  直到他們的身影離去,明夜衣仍是駐留在原地。

  是夜,明夜衣一如這陣子以來,靜坐在蒸氣室內療養。

  密閉的空間中,草藥的香氣飄散一室,她赤裸的身子披覆著乳白色的方巾,身子偏寒的她,也抵不過高溫的包圍,在粉嫩的肌膚上逼出露珠般的汗滴。

  不自覺的,她指端來回撫弄著耳廓上唯一的冰涼,是冷爵賞賜的那只白金耳扣。

  她不曉得這只耳扣的背後是否具有其涵義,她只記得他說過的話,這輩子就這麼戴著它。

  她從沒違背過冷爵的話,也從沒想過要違背,全因她的名字似乎就已隨時在告誡著自己——

  夜衣、夜影,夜衣是貼身衣物,夜影是投射出的影子,兩者聽來雖不相同,卻都是依附在旁的附屬品,而既然是件附屬品,就不該有自己的情緒與情感。她,算不算是做到了呢?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