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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第二章

  摩納哥蒙地卡羅位於地中海邊峭壁上的摩納哥占地雖小,卻舉世聞名,其中又以蒙地卡羅最為著名。

  除了每年六月舉行的一級方程式大賽車,更有最具知名的豪華大賭場,由巴黎歌劇院的建築師加尼葉設計而成,其金碧輝煌程度可比擬皇宮內院,而也因以賭場打響名氣的效應下,成了各地黑幫爭鳴之地,唐門亦屬其中。

  唐門初立之時,曾有明文規定禁止其內部堂口販毒、賣淫,為此,因前的唐門是以買賣軍火起家,近幾年,隨著幫內更動,為了養活愈漸龐大的堂口弟兄,遂經營起高級賭場及航運業。

  正式接任唐門門主之位時,冷天霨二十三歲。同年,也是內部堂口的交替大典,六堂一院皆換上新任堂主。

  遠離舊金山總部的科技現代化大廈,來到位於蒙地卡羅的分舵,此處采愛琴海的島嶼式建築,藍白相間的圓頂、白色的圍牆,遠望過去,占地百頃的建築猶似座白色山城。

  主臥廳內,冷天霨一人獨坐於此,雙眼閉目。

  空氣中,麝香隨著微風飄入,他知道有人踏進房內,而能無聲無息的走進這間房的,也只有他最為貼身也最為信任的護衛。

  外傳,唐門六堂之中的明心堂主冷若冰霜,甚少出現在公共場合,見過他的人莫不感到驚豔,只因他有張比女人還嬌柔的臉,但他護衛的身手卻又令人畏懼三分,不敢妄加在口舌方面以他的容貌做文章。

  「都到齊了?」他眼睛連睜都沒睜開便道。

  「都已在大廳等候冷爵。」明夜衣恭敬的語調聽來總是淡柔的,有別於其他堂主的陽剛,顯得細緻了點。

  「冷爵」這稱謂是在他二十加冠那年的成年禮上,冷老爺子所予他的,七年來,無論是幫內弟兄,抑或是外人都如此尊稱。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待她離去,冷天霨才緩緩張開眼。

  那對在外人眼中看似陰鷙的黑眸中,此刻正有著難解的情緒。

  夜衣跟在他身邊已有十餘年,從前那個身子單薄的少年如今貴為一堂之主,而他的寡言總讓他看不透他的心,這感覺讓他不舒服,他不喜歡下屬的心思不在自己掌控的範圍內。

  從前的他雖不多話,但臉上偶爾能見正常人的情緒波動。

  直到十六歲那年,夜衣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將自己的性子隱藏了起來,看著他的眼神也不再帶有一道莫名的閃光,有的只是完全對主子該有的尊敬。

  他能肯定他的忠誠,但除此外,夜衣隱藏了太多的秘密,冷然又無動於衷的外表下掩飾得很好,就如同那一直被小心翼翼守護的秘密……

  除職司院的鐵捕之外,道上人稱夜影、戰臣、炎君、獵者、武將、颶風的唐門六堂主今日皆已到齊,甚至是習慣藏身幕後,專為總部論計斷謀的謀判靳該隱也趕至此處。

  六堂之中,君戰堂其意乃為君而戰,其「君」字自然是指唐門門主,因此,君戰堂「戰臣」與明心堂「夜影」同為護衛總部的左右堂口,堂主闕命戰同明夜衣一般,生性寡言,喜怒往往不易展現在臉上。

  緝風堂較為特殊,無特定居所,堂主一職落于生性喜好漂泊的「颶風」步疾風身上,長年在外為唐門盯梢其餘黑幫動態倒也投其所好。

  其餘三堂赤焰、戟月及戳日則為運作幫內體系。

  戟月堂位歐洲瑞士,堂主衛斬棘人稱「獵者」,其職在於將獲得的非法資金藉由多次的國際匯款,把現金轉入國外賬戶,處理後的非法資金轉為合法資金再進行投資,也就是俗稱的洗黑錢。

  戳日堂則由「武將」冉日詭掌管,負責打理唐門在北美的航運業。昔日謀判看准了溫哥華為國際轉運站的重要地位,於是建言將此地作為唐門另一據點,它先天的地理優勢對唐門日後的拓展或消息取得皆極為有利。

  金三角是唐門近年來佈署規劃的地盤,日前特命赤焰堂堂主項炎堯出任指揮,成了其他幾人閒暇取笑的開荒牛,過慣了刀光血影的生活,他至今仍無法適應那人稱「音樂之都」維也納,那些圓舞曲、華爾滋之於他,不消兩秒便能呼呼大睡。

  「什麼時候也把我調來,這的環境簡直好到就像來渡假的。」這陣子為堂內大小事情忙得天昏地暗,人稱炎君的項炎堯巴不得能賴在這不回去,省得手下連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拿來惱地。

  衛斬棘不屑地冷哼,「我看你是見了這的賭場,手癢了起來,恨不得成天混在那裡頭。」

  「賭性堅強道盡中國人的本性,我也只是驕傲的將它展現出來,有何不對?」被一言道中心裡的如意算盤,他有些心虛的連忙扯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何止本性,就連中國人不該有的劣根性在你身上也表現得淋漓盡致了。」始終埋首于晨報的靳該隱,冷不防放出一記冷箭。

  「你們兩個是怎麼著?你一言、我一語的將矛頭都指向我,謀判那張嘴是眾人皆知,但獵者你是哪根筋不對勁?難不成是起床氣未消,才會像個娘兒們,找人發牢騷!」

  劈頭一陣罵結束,閑在旁邊觀戰的冉日詭忍不住同聲出氣,「這會兒倒不知是誰在這滿腹牢騷,像個娘兒們了?」

  「你——」到嘴邊的話正要出口,廳堂前方的檜木門適時打了開,眼見來人,項炎堯順勢將話一帶,「說到娘兒們,有誰能比唐門之中的夜影更加『明豔動人』,是吧!」

  話歇,眾人有默契的各自閃開,不諳拳腳的靳該隱更是老早拿著報紙離開這是非之地,免得疾飛呼耳的不名物體朝他奔來。

  明夜衣臉上仍一如往常般的喜怒無色,眼神中卻已顯露她墨黑眸子下的熠熠火光。

  氣定神閑卷起袖子的同時,她的腳已朝身旁的椅腳勾去,強勁的力道往上一帶,令椅子懸空翻轉往項炎堯的方向飛去。

  眼明手快的項炎堯側身一傾,即時閃了開,「夜影,你的幽默感還是不好。」

  「你說出的話不也一樣的令人生厭。」明夜衣再無客氣的出拳以對。

  頓時,窗明几淨的廳堂成了過招較量的武場。

  觀戰的眾人無一出口相勸,靜默著欣賞兩人的拳腳功夫,這類的事在唐門已屬稀鬆平常,每回聚首總會來上這麼一場。唐門中,誰不知夜影的禁忌,能有膽子開這玩笑也只有生性愛點火的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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