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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豔陽毫不客氣地在南臺灣肆虐,九月,正值各大專院校開學之際,這讓學子們既愛又恨的日子,始終還是到來。

  從當學生的那一天開始,沈倚帆無時不納悶著,究竟是哪個豬頭選定開學典禮非要在酷熱的九月舉行?又是哪個豬頭賦予校長、教官等教職人員站在臺上滔滔不絕的說話權利?

  他們難道不知道,當他們在台上口沫橫飛之際,學生們正在台下汗流浹背;當他們輪番接替的上臺,學生們也輪番接替的不支倒地。

  經過了幾日的新生訓練,沈倚帆真正體會到那句——累得跟狗一樣的心情。

  不過幸好,這一切終將過去,她總算能脫離操場上的日曬酷刑,走到禮堂去享受冷氣傳來的陣陣涼風,開始大學生涯才享有的迎新舞會。

  走出操場,只聽見各科系的老油條招呼著一批批的大學新鮮人,像是母雞帶小雞般,生怕這群新生在這大觀園中迷失了方向,跑錯科系。

  越過黑壓壓的人群,她仔細的跟著商學系的隊伍,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跟丟了,雖說現在要去的禮堂她已走過兩回,但還是無法確切的記住位置。

  步進禮堂後,只見一片混亂,老鳥加菜鳥頓時將整個禮堂弄得喧鬧不已。

  她有點喜歡這種場面,一群新生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急著找尋識途老馬想快點認識這個環境,有點拙、有點無措、有點可愛。

  眼看各家學長、學姐一一尋找自己的直屬學弟、學妹,沈倚帆的眼睛也不停的在眾人之中逡巡。

  會是學長,還是學姐呢?她四處張望,心中不禁猜想。

  忽地,她注意到遠方有位男子穿著一身的黑,雖然在場有不少人同樣身著這色系的衣褲,卻沒有一個人比他更適合這顏色,黑色穿在他身上,仿佛是他身體的一部份,讓人有種說不出的協調。

  他就是韓,她的直屬學長,只是那時候的沈倚帆,並沒想到那位男子會是自己的直屬學長。

  他身上帶有一種特質,一種讓人情不自禁的將目光飄到他身上的特質,他外貌上的先天優勢固然是不在話下,但,真正吸引沈倚帆的,卻是他那猶如暗夜般深沉的眼眸。在那眸中,她看見了一抹痛楚,一抹好似被遺棄在人間的痛楚,這痛楚也連帶的引起她心中的抽痛。

  或許是注意到她的目光,韓順著視線看了過去,他知道當自己走進這禮堂時,周遭有不少目光朝他望來,卻沒有一個眼神敢如此包含著憐憫與同情,為此,他必須知道是誰在老虎身上捋虎鬚。

  自複學後,他對於周遭的事物總是漠不關心,除了學校硬性規定的出席外,他從不參與任何課外活動或是集體聚會,今日之所以會來這,全是他的好友夏燁一再關說。

  與韓目光對視的那瞬間,沈倚帆怯然地別開雙眼,有些不自在,像是個犯錯的小孩,怕看見大人責難的神情。儘管她試著忽略他的視線,但還是感覺到他不悅的目光正瞪著自己。

  不自在的轉過頗為僵硬的身體,她心中暗自希望能有人來解救自己……

  「你是沈倚帆?」

  一聲宛如救世者般的嗓音出現在她身旁,沈倚帆如釋重負的吐了口重重的氣。當她回過頭,才知道原來這話並不是在問她,而是問她對面的長髮女子。

  只見長髮女子笑著搖搖頭,男子才略帶失望的看向她,就在她以為他要開口問自己時,那男子又往她身邊的女子問了同樣的問題,而且對象仍是一個長髮披肩的女孩。

  她想,她知道答案了。原來這男子將「沈倚帆」這名字,定位在長髮的女孩上。摸著自己清爽的短髮,她不禁失笑,怪不得他剛才對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在看到她後,可是仍決定略過她,又將目標一轉的詢問別人。

  方才的壓迫感仿佛一掃而空,杵在一旁,沈倚帆掩住笑意的猜,究竟要碰上多少根釘子,他才會回過頭來問她呢?

  一個、兩個、三個……終於,在將她周圍的女子都問完時,男子才帶著猶豫、不肯定的步伐朝她走來。

  「你……你是沈倚帆?」他不確定的問,尚未等她回答,又道:「喔!我知道,你也不是。」

  沈倚帆啼笑皆非的看著他。她還沒開口耶!這人居然就自行替自己回答,她開始懷疑眼前的仁兄才是「沈倚帆」,要不,他怎會替「沈倚帆」回答呢?

  「這沈倚帆該不會是開學第一天就蹺課了吧!」男子自言自語的嘟嚷著。

  知道再不開口,他恐怕問完全部的新生,都還不曉得本尊就近在咫尺,於是乎,她決定自己開口招認。

  「學長,我就是沈倚帆。」她禮貌的彎下身,鞠了個小躬。

  夏燁瞠目結舌的瞪著她,「你是沈倚帆?」

  面對他的反應,她更是發噱。

  「或許我這麼說會讓學長你的心臟無法負荷,但我還是不得不這麼說,我就是沈倚帆,而且,只此一家,別無分號。」她臉上滿是笑意的等著看他接下來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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