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雨秋 > 親愛的,你說呢? | 上頁 下頁
二


  乍聽之下,她細緻的臉龐掠過一抹震驚,但,只僅於那麼一瞬間,隨即她又換上冷漠的表情,冷漠就如同她的保護色般。

  「他的一切已與我無關,無論他今天是否人在臺灣,都不可能再干擾我的生活,請你以後別再提起他,尤其是在懷秋的面前。」

  「既然他已與你無關,為何每當我提起他時,你總是避而不談呢?雨秋,你要何時才能走出他帶給你的陰霾?」範振邦走到她面前質問著。從一個朋友的角度看來,或許他是顯得過分激動了。

  駱雨秋語調依舊冷淡,「我說了他已經與我無關,他也不可能再帶給我任何的陰霾,我不願提起他,是因為我不想去談論一個和我無關緊要的人。」

  對於這番話的真實性,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吧!範振邦搖著頭想著。

  「真正無關嗎?你忘了懷秋是他的兒子,或許你能欺騙自己心中已沒這個人的存在,可是你卻無法抹殺掉懷秋是他兒子的事實。雨秋,你為什麼不能坦然的面對?你應該知道,唯有你坦然的面對,才能從中掙脫出來。」

  面對他的玩弄,她早就面對、早就接受了……只不過,有沒有掙脫出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很清楚自己整日埋首工作除是為了懷秋外,不可否認的還有另一項因素:她想讓自己借由身體的疲累不堪,而無法再有多餘的心力去想起他。

  事實證明她確實做到了,只是夜闌人靜時,他還是會悄悄地爬上她的心頭,啃噬著她的靈魂……

  「媽咪……媽咪……」駱懷秋一手抓著機器人,一手揉著眼睛,步伐蹣跚的從房間走出。

  望見兒子滿臉淚痕的哭喊著,駱雨秋沒能繼續想下去。

  她快步跑到懷秋身旁,將他胖胖的身子抱起坐在沙發中,輕輕地搖晃。

  「怎麼啦?寶貝,是不是作惡夢了?」抽起桌燈旁的面紙,她輕拭兒子小臉上佈滿的淚水及鼻水。

  「媽咪壞壞……我……我一直喊你……你都……不理我……一直走……」懷秋抽抽噎噎的控訴著。

  「小傻瓜,那是做夢啊!你看,媽咪現在不就在你面前,一步也沒離開。」

  「那你……永遠都……都不能離開懷秋喔!」他抬起稚氣的臉龐,淚眼汪汪的扁著小嘴。

  她露出微笑,伸出食指點上他小巧的鼻頭,「媽咪怎麼捨得離開你呢?小懷秋是媽咪的寶貝啊!」

  懷秋伸出胖胖的手臂緊緊環住她的頸子。對他而言,母親是專屬他一人的,沒人能同他一般霸著她。

  「媽咪也是懷秋的寶貝,不管懷秋到哪去,都要帶著媽咪一塊,所以媽咪也要跟懷秋一樣喔。」他模仿駱雨秋方才的語氣,一雙小手順著她的長髮滑下,像極了個小大人在哄孩子。

  看見兒子的窩心,駱雨秋心中泛起一陣暖意。這或許是老天賜予她最珍貴的禮物吧!雖說至今為止她的人生都走得有些顛簸,但有個如此貼心的兒子,她又有什麼好埋怨的呢?

  「媽咪,為什麼電視上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懷秋卻沒有?」他睜大水汪汪的雙眼望著她。

  這當然不是他第一次問這個問題,駱雨秋知道他對從未見過面的父親會感到好奇,她也知道總有那麼一天,必須告訴他有關他父親的一切,但不是現在,除了他年紀還太小外,另一方面是她還沒準備好該如何啟口。

  她常如此告訴自己:會的,會有那麼一天的,但不是現在。

  「媽咪,我是不是私生子?」見母親不語,懷秋拉起她的手繼續問道。

  聞言,駱雨秋不禁一愣,私生子?懷秋從哪聽來這話?她一臉錯愕的望向範振邦,由他的表情看來,他詫異的程度並不比她少。

  「寶貝,是誰告訴你這話的!」

  「大毛啊!」

  「常來家裡玩的大毛?」她想起來了,那孩子是懷秋幼稚園的朋友,或許是因為他倆都沒有父親的關係,所以懷秋和他才特別玩得來。

  「大毛說他也沒看過他爸爸,每次他問他媽咪爸爸時,他媽咪都會很生氣的大聲吼他,說他是私生子,所以才沒有爸爸。媽咪,我是不是也是私生子啊?」

  「當然不是。」駱雨秋想都沒想,直覺的回答他。

  「那我的爸爸呢?他在哪裡?什麼時候來看懷秋?為什麼我都沒看過他?」他一古腦問出一連串的問題。

  他根本不知道有你的存在,即使知道,恐怕也不以為意吧!駱雨秋在心中想著,沒能說得出口,畢竟對現在的他來說,要他理解未免殘酷了點。

  見母親久久不語,懷秋咬著嘴唇,大大的眼眶內蓄滿淚水,一副欲放聲大哭的模樣。「媽咪,是不是……是不是爸爸不喜歡我,所以不要我了?」

  「哇!懷秋你看,是動物園的林旺爺爺!」正當她被兒子的問題問得不知該如何啟口回答時,範振邦連忙打開電視轉移他的注意力。

  如他所預期,懷秋果然轉向電視,一雙眼睛骨碌碌地盯著螢光幕瞧,完全忘了要爸爸的事情。

  駱雨秋不禁松了口氣,朝範振邦投以一抹感謝的眼神。若不是他,自己還更不知該如何化解懷秋那欲奪眶而出的淚水,因為這小傢伙的淚水是出了名的「不哭則己,一哭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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